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变得浓烈，像是被打翻的铁锈桶。三头变异犬并没有因为猎物的倒地而停止撕咬，反而因为鲜血的刺激变得更加狂躁。
它们身上的皮肉外翻，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唾液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商场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那个少校军官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音，一只手绝望地抓向秦楠的方向，指甲在地板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夜王。”
秦楠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唤一只家猫去抓老鼠。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
【兽魂共鸣】开启。
那一瞬间，秦楠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漆黑的眸子深处隐约泛起一抹幽紫色的光芒。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不再是色彩斑斓的图像，而是变成了线条与热量的组合。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三头变异犬脖颈处最脆弱的血管，甚至能预判它们下一秒肌肉收缩的方向。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夜王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并没有蛮力冲撞，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身体。
利爪弹出，寒光乍现。
噗！
最前面那头正准备享用少校内脏的变异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搬了家。硕大的狗头骨碌碌滚到林柔脚边，吓得她差点把手里的火球扔到自己人头上。
另外两头变异犬反应极快，立刻放弃了地上的烂肉，龇着獠牙扑向夜王。
秦楠站在原地未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在共鸣状态下，夜王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他自己在操控，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黑影交错。
夜王没有闪避，而是直接用那比钢铁还硬的肩胛骨撞碎了左边变异犬的胸骨，同时那条如钢鞭般的尾巴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右边变异犬的脊椎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三头足以撕碎一支步兵小队的变异犬，在夜王面前就像是三个蹩脚的毛绒玩具。
“吼——”
夜王踩在变异犬的尸体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紫色的眸子扫视全场，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威压让在场的学生们双腿发软，好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
秦楠散去眼中的紫光，大步走到那个少校身边。
人已经没救了。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咬断，血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少校瞪大着眼睛看着秦楠，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遗言。
秦楠蹲下身，熟练地在少校身上摸索起来。
“你……你在干什么！”林柔身后的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喊道，“他还没死呢！”
秦楠头都没抬，从少校腰间拔出一把92式手枪，顺手卸下弹夹看了一眼，又塞回口袋，接着摸向战术背心的口袋。“正因为没死透，才不能浪费。”
他在少校绝望的眼神中，摸出了一张沾血的磁卡和一个正在滋滋作响的军用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和枪炮声，还有一个男人崩溃的哭喊：“守不住了！根本杀不完！那是什…啊——！”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秦楠面无表情地关掉对讲机，顺手帮少校合上了死不瞑目的双眼。
“看来军方在城西建立的临时防线是被尸潮冲垮了。”秦楠站起身，将那张磁卡在指尖转了一圈，“不过这跟我们没关系，那是另外一个方向。”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陈冕，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凑了上来。
“大…大哥，那我们现在去哪？外面好像全是这种怪物。”
秦楠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刚才在冷库里表现得还算镇定，至少没像其他人一样只会尖叫。
“找车。”
秦楠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这是刚才从少校口袋里顺出来的。
“军用猛士，就在门口。”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秦楠刚才那一通“摸尸”不仅仅是为了贪图装备。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走出商场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天际线被火光染成了橘红色，滚滚浓烟如同恶魔的触手伸向夜空。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偶尔能看到几只丧尸在路灯下漫无目的地游**。
那辆墨绿色的猛士越野车就停在台阶下，车身上布满了抓痕，挡风玻璃也裂成了蜘蛛网，但看起来还能开。
“上车。”
秦楠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少校尸体踹下去，自己坐了上去。
林柔和林伯坐在副驾驶，夜王庞大的身躯直接占据了整个后备箱，剩下的七个学生只能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后座。
“挤一挤，除非你们想在车顶上吹风。”秦楠发动车子，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车子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上街道，直接撞飞了两只挡路的丧尸。
腐臭的黑血溅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无力地刮擦着，反而涂抹得更加模糊。
“那个……秦哥，”陈冕被挤在车门边，脸贴着玻璃，说话都有些变形，“我们去电视塔干什么？那边可是市中心，怪物肯定更多。”
秦楠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香烟，并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
“因为那里高。”
“哈？”
“站得高，看得远。”秦楠随口胡扯，目光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人，苏州电视塔的顶层，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坠落了一颗【星辰碎片】。那东西是开启某个遗迹的钥匙，也是引来那头神明级异兽的根源。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一个特殊的空投箱。
前世，那个空投箱被一个名为“血手”的暴徒势力拿到，凭借里面的药剂和图纸，他们在末世初期建立了一个极其残暴的幸存者基地。
这一世，这东西姓秦了。
越野车一路疾驰，撞碎了无数路障和丧尸的骨头。林柔一直紧紧抓着扶手，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始终盯着窗外。
她在适应。
适应这个崩坏的世界，适应满地的残肢断臂，适应那种随时可能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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