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秦楠的心头。
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发自骨髓的寒意。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既定命运被强行扭曲后的惊怒。
十年。
那个怪物，提前了整整十年出世！
“秦……秦哥，”陈冕的声音在空旷的观光厅里显得格外微弱，“烛龙……是什么？也是丧尸吗？”
秦楠缓缓转过身，基因强化药剂带来的力量感，此刻在他心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扫视着眼前这群惊魂未定的学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劫后余生的疲惫。
解释？没时间，也没必要。
“把那头暴君的尸体，扔下去。”秦楠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啊？”几个学生没反应过来。
“扔下去，现在！”秦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男生一个激灵，不敢再问，连忙合力拖动那具小山般的尸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推到破碎的穹顶边缘。
“一，二，三！”
轰！
重达半吨的尸体从三百米高空坠落，像一颗炮弹砸进楼下密密麻麻的尸群中，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血肉横飞。
尸群被这天降的“食物”引爆了，疯狂地朝着落点涌去，互相撕咬，踩踏，暂时忽略了塔内的活人气息。
“走。”秦楠没有看楼下的战果，抓起装有剩下两支药剂和硬盘的帆布包，转身就走向楼梯口。
“去……去哪儿？”林柔扶着墙，强撑着站起来。透支异能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她几乎虚脱。
“离开这，离开苏州。”秦楠头也不回。
“可我们好不容易才上来……”那个体育生崩溃地喊道，“我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六十层啊！”
秦楠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留在这里休息。”
体育生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秦楠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大概十分钟，也许五分钟，‘烛龙’就会到。它会把这座塔像捏饼干一样捏碎，然后一口吞掉你。相信我，那不是一个很体面的死法。”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夜王迈开四条长腿，无声地跟在他身后，那双紫色的兽瞳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个体育生，仿佛在看一块没有价值的石头。
林柔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陈冕捡起地上的砍刀，看了一眼那个呆立原地的体育生，又看了看秦楠决绝的背影，最终一跺脚，也跟了过去。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烛龙”的未知恐惧最终战胜了身体的疲惫，连滚带爬地涌向楼梯间。
那个体育生脸色煞白，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嘶吼着追上了队伍。下楼比上楼快，但也更危险。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秦楠冲在最前面，基因药剂带来的体质提升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疲惫，反而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每一层楼道里细微的风声，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浓度的变化。
夜王则像一个幽灵，在他前方三到五米的距离充当斥候，矫健的身影在楼梯扶手上跳跃，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它进化后的动态视力和嗅觉，是最好的雷达。
“三十层。”
“二十层。”
“十层。”
秦楠在心中默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一楼大厅时，夜王突然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浑身的紫色光华若隐若现。
秦楠立刻抬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怎么了？”林柔压低声音问。
秦楠没回答，侧耳倾听。
轰隆……
一阵极其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让所有人的脚底都感到了酥麻。
不是地震。
那感觉，更像是有什么无比沉重的东西，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轰隆……
震动越来越清晰，楼道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它来了。”秦楠的瞳孔收缩成针。
“我们……我们被堵住了？”陈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秦楠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一楼侧门的方向，“它还没进城，但快了。”
他一把推开通往一楼大厅的门。
外面，因为暴君尸体的**，大部分丧尸都聚集在电视塔的另一侧，这边的侧门压力小了很多。但仍有几十只丧尸在锲而不舍地撞击着那扇被钢管顶住的铁门。
“林柔，还能用火吗？”秦楠问。
“我……我试试。”林柔脸色苍白，抬起手，掌心却只冒出几缕微弱的火苗，像风中残烛。
“省着点。”秦楠皱眉，从帆布包里掏出最后两个燃烧瓶，“陈冕，点火。”
陈冕哆哆嗦嗦地划着打火机，试了好几次才点燃布条。
“扔到那堆丧尸后面，把它们引开！”
“好！”
陈冕用力将燃烧瓶掷出。
砰！砰！
火光爆开，成功吸引了门外大部分丧尸的注意。
“夜王，清掉剩下的！”
“吼！”
夜王化作一道紫黑色的闪电，从众人头顶一跃而过，直接扑向门口。那几只还未被引开的丧尸，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黑曜石般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爆裂。
一秒，两秒……
不到五秒钟，门口被清空。
“快！上车！”
秦楠一脚踹开顶门的钢管，拉开铁门。
所有人像逃离地狱的饿鬼一样，疯狂地冲向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猛士越野车。
秦楠断后，就在他即将关上铁门的瞬间，他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城市深处的天空。晨曦的薄雾中，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不是幻觉。
城市的轮廓线，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曲”和“消失”。
一栋百米高的大楼，悄无声息地，从中间断裂，上半截楼体像积木一样滑落，然后被一道看不见的阴影吞没，没有扬起一丝烟尘。
紧接着，是第二栋，第三栋……
那道阴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朝着电视塔的方向推进。它没有实体，却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无论是建筑，还是游**的丧尸。
那是一场无声的、绝对的毁灭。
“卧槽……”陈冕也看到了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上车！！”秦楠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终于明白那段广播里“吞噬”两个字的含义了。
那根本不是在移动，那是在“吃”掉这座城市！
众人被这一嗓子吼回了魂，手脚并用地爬上车。
秦楠最后一个跳上驾驶座，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猛士越野车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整辆车像离弦之箭一样蹿了出去。
“抓稳了！”
秦楠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废墟中玩命漂移，朝着远离市中心的高速路口亡命狂奔。
林柔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就在他们驱车离开的瞬间，那高达三百多米的苏州电视塔，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从底部开始，被那道无形的阴影笼罩。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座钢铁巨塔，就像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样，从下往上，一寸一寸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
连同塔底那数千只疯狂的丧尸，一同归于虚无。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认知极限的景象。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秦楠的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烛龙”的可怕。前世他听到的，只是关于这个怪物毁灭了多少基地的传说，却从未亲眼见过它“进食”的场景。
这已经不是生物的范畴了。
这是行走的天灾。
就在这时，车载收音机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啦……
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惊恐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呼叫……呼叫所有幸存者……怪物……城市北面……它在北面！重复！它在北面吃掉了整个工业园区！正在朝……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通讯戛然而止。
秦楠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胎痕。
北面？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规划的逃离路线——出城的北高速口。而刚才广播里，“天穹”观察站说，“烛龙”正在朝G7碎片坐标，也就是电视塔移动。
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秦楠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除非……
秦楠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除非，来的不止一个！<!--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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