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基地暗流与“大麻烦”

西山岛幸存者基地，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大型工地。

铁丝网围墙内，临时搭建的板房和帐篷星罗棋布，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映出人们麻木而疲惫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泥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王建国领着秦楠一行人，穿过外围的警戒区，走向半山腰一栋唯一还亮着灯的三层小楼。

“这里是临时指挥部，也是我的实验室。”老人一边走，一边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打量着秦楠，“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秦楠。”

“太湖大桥上的深潜者，还有那只三阶的深渊章鱼，你们是怎么过来的？”王建国的问题很直接。

“杀了小的，躲开了大的。”秦楠回答得更直接。

王建国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再追问，但眼中的探究之色更浓了。一个能从三阶变异生物口中逃生的人，绝不是“运气好”三个字能解释的。

进了小楼，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医疗站，十几张行军**躺满了伤员，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看到王建国身后的秦楠等人，眉头紧锁：“老师，他们是……？”

“新来的幸存者。”王建国摆摆手，指了指秦楠，“小李，你先带他的同伴去登记信息，安排住处。秦楠，你跟我来。”

林柔和陈冕有些担心地看向秦楠。

“去吧，把夜王照顾好。”秦楠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跟着王建国走上二楼。

二楼是实验室。各种仪器被杂乱地堆放在角落，几张实验台上摆满了装着各种颜色**的烧杯和试管。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个用防弹玻璃制成的隔离观察室。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那人四肢被固定在**，身上插满了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生命维持系统。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体表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血管，那些血管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里面有活物在窜动。

“这就是你说的‘大麻烦’？”秦楠的目光落在那个人的太阳穴上。

那里，有一个和“屠夫”研究员一模一样的黑色斑块。

“没错。”王建国脸色凝重，“我们叫它‘黑斑病’。被感染者初期会产生幻听，狂躁易怒，然后体表出现黑斑。三天后，黑斑会彻底吞噬宿主的意识，将其转化为一种……新的怪物。”

“转化？”秦楠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对，转化。”王建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我们解剖过一具转化完成的尸体，发现它的内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菌毯的结构。我们认为，这是一种寄生进化。”秦楠内心冷笑。

何止是寄生进化，这根本就是巢穴意识的温床。

“他还有多久？”秦楠问。

“最多六个小时。”王建国叹了口气，“他是我们基地的第一批哨兵，也是我的学生。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抗生素、抗病毒药物……都没用。这种感染，从基因层面改变了生命形态。”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秦楠：“现在，该你说了。你说你能帮我们解决麻烦。你的筹码是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秦楠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观察室前，看着里面那个垂死挣扎的人，平静地开口：“末日爆发的真相，不是陨石。”

王建国瞳孔猛地一缩。

“陨石只是信号，唤醒信号。”秦楠转过身，迎上王建国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唤醒那些沉睡在地球深处的……东西。”

这两句话，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建国的心上。这是基地最高级别的机密，是通过分析陨石样本和深层地质勘探数据才得出的初步结论，除了他和军方最高指挥官，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王建国声音沙哑，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秦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在太湖水底，有一具巨大的骸骨，胸腔里镶嵌着一块黑色晶体。”他平静地叙述着，“那才是这一切的源头，一个来自星空之外的‘信标’。”

王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震惊变成了骇然。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秦楠的肩膀，因为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你见过它？你在哪里见的？！”

秦楠任由他抓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现在，我有资格谈条件了吗？王教授。”

王建国如遭雷击，缓缓松开手，后退了两步，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原以为自己是站在迷雾边缘窥见真相的人，却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走进了迷雾的中心。

这种信息上的碾压，让这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你想要什么？”王建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我的人，还有我的变异兽，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和独立的住处，以及最高权限的物资配给。”

王建国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我要进入基地的武器库，自由挑选装备。”

“……可以。”

“第三，”秦楠盯着王建国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我要你实验室里，关于‘黑斑病’的所有研究资料，包括解剖报告和基因序列图谱。”

王建国愣住了：“你要这些做什么？我说了，这东西无解。”

“你解不了，不代表我解不了。”秦楠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个麻烦，我接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王建国脊背发凉的话。

“而且，你们的麻烦，不止这一个。”秦楠的目光扫过实验室角落里一个被帆布盖住的巨大金属笼，冷冷道，“被寄生的，不只有人，对吧？”

王建国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块帆布之下，盖着的，是基地捕获的另一头变异生物。

而它的身上，同样出现了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