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且怨毒的意识，宛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秦楠的脑海。
观测台上，苏晴雨和几名士兵，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心脏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呼吸瞬间停止，连灵魂都在战栗。
他们听不到那段信息，却看到了秦楠的表情。
在那种足以让六阶王座，都为之颤抖的意志冲击下。
秦楠的脸上，既无惊恐之色，亦无愤怒之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看到了老朋友一般。
下一秒。
“叛徒——！”一声不再是意识传讯，而是足以撕裂耳膜的实体咆哮，从数公里外那尊最为庞大的王座口中炸响！
音波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工厂外壁的电磁力场被激发到极致，滋滋作响，勉强挡住了这声饱含无尽怒火的咆哮。
“叛徒！”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基地，砸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雷震握着通讯器的手猛然捏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观测台上，那个孤高的背影，大脑一片轰鸣。
苏晴雨更是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看向秦楠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亲口承认过，他送了一百七十三个觉醒者，进了王座的肚子。
如今，连王座都在指认他。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都指向了那个最黑暗、最不可饶恕的答案。
基地内部，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瞬间濒临崩溃，士兵们彼此对视，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猜忌。
他们……在为一个叛徒卖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秦楠动了。
他从容不迫地抬起手，按下了公共频道的通话按钮。
一道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也清晰地传向了远方的战场。
“好久不见，‘窥虚’。”
“十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大吼大叫。”
窥虚！那个六阶巅峰王座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楠不仅认识它，还用一种极其熟稔且轻佻的语气，叫出了它的名字。
这感觉，不像是仇人见面，倒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在打招呼。
“闭嘴！你这卑贱的蝼蚁，当年留你一命，是我最大的错误！”被称为“窥虚”的王座，那颗紫黑色的独眼死死锁定秦楠，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你以为，凭着这个窃取我族力量制造的玩具，就能挑衅王座的威严？！”
秦楠轻笑一声，笑声通过扩音设备，在战场上回**：“玩具？这个‘玩具’，刚刚才宰了你三个同伴，说起来，你的同伴好像越来越少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冷：“我记得很清楚，你晋升六阶巅峰的时候，身边也死了两个同伴，一个叫‘石心’，一个叫‘幽翼’，对吗？”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战场中央炸响。
窥虚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它身旁，剩下的三名六阶王座，动作同时僵住，它们撑起的联合能量护盾，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三双巨大的、不同形态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它们的领袖——窥虚。
那眼神，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观测台上，苏晴雨和雷震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秦楠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
他仿佛一个揭开黑幕的讲述者，用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
“你被卡在六阶中期的瓶颈，足足一百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没希望了。”
“直到五十年前，你和石心、幽翼一起，进入‘虚空之海’历练，回来时，只有你一个。”
“你告诉所有王座，它们遭遇了人类的‘圣者’，为了掩护你撤退，英勇战死。”
秦楠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窥虚最脆弱的地方。
“可我记得，石心的天赋是‘绝对防御’，幽翼的天赋是‘空间迁跃’。”
“一个打不动，一个跑得掉，能够同时杀死它们俩的人类圣者，至今尚未诞生。”
“实际情况是，你趁它们在虚空之海吸收能量、进行力量蜕变之际，从背后偷袭了它们。”
“你吞噬了它们的王座晶核，才得以突破瓶颈，晋升至巅峰境界。”
秦楠抬起眼眸，目光仿佛穿透了数公里的空间，直直地盯着窥虚那颗开始剧烈波动的独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撒了一个，长达五十年的谎，我说得对吗？”
死寂降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爆炸的余波平息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三名六阶王座，已经默默地向后撤退了数百米，与窥虚拉开了距离。
它们看向窥虚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敬畏，只剩下冰冷的怀疑以及杀意。
王座之间，同样存在着吞噬与进化。
一个为了晋升而背叛同伴的领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石心”或者“幽翼”呢？
信任，在这一刻，**然无存。
“你……胡说！”
窥虚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它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疯狂的咆哮。
它的理智，彻底崩溃了。
它不再理会那三个已经心生异意的同伴，也不再顾忌那门能秒杀六阶的恐怖主炮。
它的独眼中，只剩下秦楠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它要杀了他！亲手将他撕碎！把他的灵魂放在虚空之火里灼烧一万年！
轰——！
窥虚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能量汇聚于一体，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星，脱离阵型，不顾一切地冲向熔炼工厂！“它……它疯了！”雷震失声惊呼。
一名士兵下意识地喊道：“机会！秦指挥，快！让方舟开炮！杀了它！”
然而，秦楠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急速放大的红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杀？太便宜它了。
对于一个，靠着谎言和背叛登上巅峰的王者来说，死亡，从来不是最可怕的惩罚。
最可怕的，是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扒光所有伪装，露出底下那副肮脏、懦弱、卑劣的真面目。
秦楠的目光，落在了窥虚那身华丽而狰狞的漆黑晶体铠甲上。
“方舟。”他淡淡地开口。
“指令确认。”银色球体中，那双金色的兽瞳亮起。
“那身盔甲，是用幽翼死后被你同化的残骸制作而成的吧？一件战利品，穿在叛徒身上，真是……碍眼。”
秦楠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遍了战场，也传到了那三名正在观望的王座耳中。
它们的能量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秦楠无视了这一切，下达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堪称疯狂的指令：“把它，给我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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