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给我扒了。”
这道命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穿过了所有人的神经末梢。
扒了？扒什么？
雷震紧握着滚烫的起爆器，手心满是冷汗。苏晴雨下意识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观测台上的士兵们，无一例外，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当场石化。
他们望着屏幕上那个正化作毁灭流星，携带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杀意，呼啸冲来的六阶巅峰王座。
再听听通讯器里，那道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王座！是行走的天灾！可不是路边摊上待宰的猪羊！
一名士兵的声音颤抖不已：“秦指挥……您是说，让我们攻击它的铠甲？”
“不。”秦楠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好似老师在纠正学生错误时的耐心。
“不是攻击，是拆解。”
话音刚落，工厂顶端那门巨大的银色主炮动了。
它并未像之前那样，凝聚出足以洞穿天地的毁灭光柱。
嗡！
一声极度压抑的嗡鸣声响起。
银色炮口的前端，亮起一片柔和却璀璨的星云。
紧接着，数以千计、细如牛毛的银白色能量丝线，从星云中迸发而出，宛如一张被瞬间编织好的天罗地网，朝着那道紫黑色的流星迎面罩去！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毁天灭地的狂暴冲锋，一边是精巧绝伦的能量织网。
暴力与艺术，在这一刻，以一种最为不协调的方式，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吼——！！”
窥虚根本没把这张“网”放在眼里。在它看来，这不过是人类又一次徒劳的挣扎。
它甚至没有减速，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紫黑色的能量，一头撞了上去！
然而，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贯穿并未发生。
嗤嗤嗤！
那张由无数能量丝线构成的光网，在接触到窥虚体表晶体铠甲的瞬间，竟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铠甲的每一条缝隙、每一个能量节点，精准无比地缠绕、渗透了进去！
窥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
冲锋的势头，第一次被打断了。
“这……这是什么？！”它那颗紫黑色的独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愕与茫然。
它感觉到，一股股高频震**的能量，正通过那些丝线，疯狂地注入它的铠甲内部，那并非破坏，而是一种……共振。
一种专门针对它这身铠甲材料结构、能量回路的……高频共振！
“咔……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开始从它的胸前传来。
窥虚惊骇地低头。
只见它胸前那块最坚固、最华丽的菱形晶体护甲，边缘处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那块护甲……竟然被硬生生地震离了体表，悬浮在了半空中！“不……不可能！”窥虚的咆哮声中，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这身铠甲，是它用幽翼的残骸，混合了自身本源力量，耗费了十年时间才熔炼而成，与它的灵魂和能量核心都紧密相连。
除了它自己，不可能有任何存在，知晓这身铠甲的结构和能量节点！
可眼前这个人类……不，是那个诡异的银色炮台，它就像一个拿着设计图纸的工匠，在精准地……拆解它的作品！
“第一块。”
观测台上，秦楠的声音宛如死神的低语。
“方舟，下一个目标，左肩甲。连接点有三个，用三角共振频率，把它震下来。”
“指令确认。”
嗡！
战场中央，那张光网猛然收缩，无数能量丝线瞬间集中到了窥虚的左肩。
“不！住手！！”
窥虚疯狂地挣扎，试图引爆能量挣脱束缚。
但那些能量丝线仿佛跗骨之蛆，无论它如何催动力量，都死死地黏在铠甲的节点上，将它的能量爆发，硬生生地压制在了体内。
咔嚓！
又一声脆响。
它引以为傲的、带着狰狞骨刺的左肩甲，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脱落了。
紧接着。
右肩甲、背部翼铠、腿部胫甲。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在另外三名六阶王座冰冷的目光中，一块又一块漆黑狰狞的晶体铠甲，被一片片地从窥虚的身上“扒”了下来。
仿佛被执行凌迟的犯人，身上的血肉被一片片割下。
而每当一块铠甲脱落，尤其是那些，带着一丝淡淡幽蓝色光晕的甲片脱落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属于另一个王座的残存意识，便会逸散而出。
那股意识里，满是不甘、怨恨，以及被背叛的痛苦。
那是……幽翼的气息！铁证如山！
远方，那三名原本只是观望的六阶王座，能量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它们看向窥虚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敬畏。
只剩下看待一个弑杀同族、窃取力量、还用同伴骸骨炫耀武力的……卑劣叛徒的眼神。
“啊啊啊啊——！！！”
窥虚彻底疯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凌迟。
它感觉被扒光的不是铠甲，而是尊严、是谎言、是它身为王座的一切！
它就像一个被扒光衣服，赤身**暴露在亿万人面前的小丑，接受着来自同类和蝼蚁的双重审判。
“秦楠——！！！”它发出一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饱含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
“玩具，玩够了。”
秦楠看着屏幕上那个已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团紫黑色能量核心在疯狂扭动的丑陋怪物，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方舟，该送我们的‘客人’上路了。”
“我记得，窥虚的天赋是‘精神洞察’，核心防御是它最薄弱的地方。”“用我们为它准备的……安魂曲。”
“指令确认。”
工厂顶端，那门刚刚还在进行精细操作的银色主炮，画风陡然转变。
所有能量丝线瞬间收回，炮口中央，一抹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开始凝聚。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主炮攻击，都更加恐怖的能量反应。
那是将吞噬来的那颗六阶晶核，剩余的所有本源能量，压缩到极致的一击！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窥虚那颗疯狂的独眼，在这一刻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将它彻底抹除的力量，感受到了另外三个“同伴”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知道，自己完了。
它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野心，都在那个男人的三言两语，和一连串匪夷所思的操作下化为了泡影。
在被那极致的黑暗吞噬前，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道怨毒到极点的意识射向了工厂顶端那个恶魔般的身影。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那个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秦楠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堪称灿烂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那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王座轻轻挥了挥。
通讯器里，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
“我是你们的……掘墓人。”
轰——！！！
一道粗壮的、纯黑色的能量光柱无声地洞穿了长空。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擦除。
窥虚那庞大的身躯，连同它的咆哮、它的怨毒、它的不甘，都在那极致的黑暗中被彻底分解、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第四个。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雷震和苏晴雨等人已经麻木了。
一个六阶巅峰的王座，就这么……没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玩”死，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结束时，异变陡生！
远处，那三名幸存的王座中，一个体型最为壮硕、浑身如同岩石般的力量型王座突然动了。
它既没有冲向工厂，也没有选择逃跑。
它那双熔岩般的巨眼，死死盯住了另外两个同伴中的一个。
那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疑似精神型的王座。
轰！它动了！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一拳轰出！
“石心……欠下的债，今天，你也应该归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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