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的笑声在空**的病房里回**，像破旧的风箱般刺耳。
秦楠盯着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什么叫猜对了一半？”
“博士确实想重置世界。”许明擦了擦眼角，分不清是泪还是汗，“但不是回到灾变之前。”
“是回到……灾变之中。”
空气骤然凝固了三秒。
夜枭最先炸了毛：“你他妈在胡扯什么鬼话？回到灾变之中？那不是找死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许明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蒙尘的玻璃，“但对掌握了‘规则’的人来说，那是……机会，改写因果的机会。”
秦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脑海中，无数信息碎片疯狂碰撞、拼接。
灾变爆发于三十年前，一夜之间，全球九成土地被异化，人类被迫退守基地苟延残喘。
如果回到那个时间节点，掌握种子的人，就能重新定义“规则！”
决定谁生，谁死；
决定世界，将往哪个方向演化。
“所以博士不是要拯救世界。”秦楠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冰碴，“他是要……重做世界。”
许明点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第十八个实验体成功后，博士就变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开始说一些……根本不是人该说的话。”
“什么话？”铁律沉声追问。
“他说，‘这个世界的剧本从一开始就写错了’。”
“他说，‘灾变不该是终点，而该是新的起点’。”
“他说，‘我要用七颗种子，把时间锁死在那一刻，然后……手动调整所有参数’。”
夜枭倒吸一口凉气：“调整参数？他把世界当儿戏了？”
“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许明惨笑一声，“因为他早就不是人了。”
“第十八个实验体……不是博士变成了容器。”
“是容器，吞掉了博士。”
秦楠浑身一震：“什么意思？”
“种子里沉睡着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力量，是……意识。”许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怕什么东西听见，“一个比人类文明还要古老的意识。”
“它一直在等待合适的容器。”
“博士以为自己在掌控实验，实际上……从他第一次接触种子开始，就已经被选中了。”
“第十八个实验体，是博士自己，他成功了，也彻底失败了。”
“因为走下实验台的那个人，眼睛是诡异的金色，声音还是博士的，但灵魂早就换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秦楠不自觉地摸向怀中的白色种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揣着个活物。
【天平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
【请保持理智——种子不具备独立意识，仅为规则碎片。】
“仅为？”秦楠在心里冷笑，“那它为什么会自动修正因果？”【……该功能属于种子的本能反应，并非主动行为。】
“本能，也是意识的一种。”
系统陷入了沉默。
秦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看向许明：“所以你躲了三十年，就是怕那个‘博士’找上门？”
许明点头，眼神涣散：“对，他在清理所有知情者——参与过实验的人，要么死，要么……被迫加入他。”
“加入？”
“北境那两个助手，你以为他们死了？”许明的声音轻得像耳语，“他们没死，是被带走了。”
“带去哪？”铁律追问。
“江城。”
秦楠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果然是江城。
“博士在江城建了个新实验室。”许明继续说，“三个月前，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让我去江城‘见证新世界的诞生’。”
“我没敢去。”
“然后老李就死了。”
“再然后……”他抬起头，眼里只剩绝望，“我就知道，轮到我了。”
秦楠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不向联盟举报？”
许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举报？你以为联盟真的不知道？”
铁律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博士失踪前，去过一次联盟总部。”许明的目光落在铁律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他见的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铁律的身体猛地僵住。
“博士失踪前，确实去过总部，而那次接见他的，是联盟最高议会的五位执政官之一陈执政。”铁律的声音艰涩无比。
许明点头。
“所以你明白了吧？”他惨笑，“这不是博士一个人的疯狂。”
“这是……有人默许的实验。”
秦楠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难怪博士能堂而皇之地进行人体实验三十年。
难怪所有档案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难怪北境基地失联，联盟只是封锁消息，没有任何行动。
因为高层里，有人在配合博士。
或者说，在配合那个占据博士身体的“东西”。
许明摇头：“你们现在去江城，已经晚了，林渊三天前就到了，他带走了北境的种子。”
“现在博士手里有三颗，林渊手里有两颗，还剩两颗。”
秦楠猛地抬头：“另外两颗在哪？”
“一颗在京都基地，被军部封存。”许明继续说道，“还有一颗……”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向秦楠。
“在你身上。”
秦楠一愣：“我身上只有一颗。”
“不。”许明摇头，“你身上有两颗。”
“一颗是你从沪上抢来的白色种子，还有一颗……”
他指了指秦楠的眉心：“在你脑子里。”
轰！
秦楠脑海中一片空白。
【天平系统：……】
【检测到外部信息干扰，正在验证……】【验证完毕。】
【确认：宿主体内存在第二颗种子碎片，位置：松果体区域。】
【该碎片于宿主穿越时融合，已与宿主生命本源绑定。】
秦楠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他能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意外。
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容器”。
“你早就被选中了。”许明的声音像催命符，“从你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
“博士在等你成长，等你收集齐所有种子。”
“然后……”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秦楠会成为第十九个实验体，或者说，最完美的容器。
夜枭猛地上前一步，挡在秦楠面前：“放你妈的屁！老子看谁敢动他！”
铁律也握紧了枪。
“秦楠，我们现在就撤，去京都，把这件事捅给军部！”
“来不及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人猛地回头。
病房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正是林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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