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两个字，如同一道不容置疑的宣判。
博士悬浮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从脚下传来、沉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正是他亲手编织的规则，此刻正被另一个意志强行篡改。
“不可能……”博士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脸上那道金色裂纹，又狰狞地延伸了一寸，“你不过是个容器！一个半成品！”
秦楠没有回答。
他站在能量风暴的中心，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无形的力量骤然在大厅里炸开。
轰！
那些原本被秦楠控制的尸傀，此刻像是接收到了更高级的指令，齐刷刷地弯下膝盖，对准半空中的博士。
它们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有几具甚至承受不住这股压力，膝盖骨刺穿皮肉，死死钉在地面上。
而博士那具自称“完美”的年轻躯体，也在剧烈颤抖。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压。
秦楠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感，“我说……跪下。”
咔嚓，博士的膝盖，重重触地。
只是一瞬间，但对一个自封为“神”的存在而言，这一瞬间的屈辱，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啊啊啊啊——！”博士发出一声怒吼，周身爆发出狂暴的金色光芒，强行挣脱了秦楠的规则压制，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拉开距离。
他落在大厅的另一端，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你激怒我了。”博士的声音冰冷刺骨，“我本想让你体面地成为我的一部分，但现在……”
他张开双臂。
嗡——！整个高塔都在剧烈震动。
墙壁上，那些破碎的培养舱开始融化，绿色的培养液像活物般蠕动，汇聚成一条条粗大的触手，在半空中疯狂舞动。
地面裂开，无数金色的规则丝线从裂缝中钻出，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大厅的巨网。
“在我的神域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博士咆哮着，那张俊美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你以为吞了三颗种子就能翻天？你不过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再过十分钟，你的意识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具只知服从本能的野兽！到那时，你就是我最完美的容器！”
话音落下，那些金色丝线猛地收缩，如绞索般缠向秦楠。
秦楠没有躲避。
他抬起左手，对准袭来的丝线，轻轻一握。
【规则干涉：解析。】
金色丝线在距离他三米处骤然停滞，随即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你说得对。”秦楠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异常清晰，“我确实在透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金色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动，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腾。“但你也一样。”秦楠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博士，“你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五分钟？还是三分钟？”
博士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秦楠说中了。
他这具从某个倒霉蛋身上夺来的容器，原本适配度只有92%，为了对抗秦楠刚才那次疯狂的吞噬。
他被迫超负荷输出规则之力，如今容器的崩溃速度，比预计快了整整一倍。
秦楠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所以，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来啊，让我看看，你这个‘神’，到底有几分真货。”
博士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傲慢，到愤怒，再到此刻的忌惮。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是之前遇到的蝼蚁，而是一个真正的疯子，一个敢把自己当炸弹、跟神明同归于尽的疯子。
“好。”博士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平静，“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抬起右手，对准大厅中央那个，已经破碎大半的金色光球。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光球内部剩余的四颗种子——两颗暗红，两颗灰白——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它们挣脱光球的束缚，化作四道流光，直扑博士而去。
秦楠瞳孔骤缩，身形猛地暴起，试图拦截。
可博士的动作更快。
他张开嘴，四颗种子径直钻入他口中，消失无踪。
下一秒，博士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体型变大，而是从内部被硬生生撑开的膨胀感。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它们嘶吼、哀嚎、挣扎，仿佛要破体而出。
“看到了吗？”博士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像是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这就是七颗种子的真正力量。”
“它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七个牢笼，困住我的，七个牢笼。”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血肉、骨骼、皮肤，全都化作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
而在光点中央，一个模糊却巨大的人形轮廓，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高达十米的怪物。
它没有五官，全身由金色的规则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无数扭曲的人脸。
“三十年了。”怪物的声音如同雷鸣，“我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一下了。”
它低下头，用那张“没有脸的脸”对准秦楠说道：“谢谢你，秦楠。”
“若不是你打破光球，我还得再等十年，才能凑齐足够的‘祭品’，强行破开这些牢笼。”
怪物伸出一只由规则丝线织成的巨手，对准秦楠：“作为奖励！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秦楠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这个怪物。
他的身体在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体内那三颗种子的能量，正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天平系统：警告！融合进度95%！】
【宿主意识即将被规则同化！】
【强制休眠程序启动中……】
“还不行。”秦楠咬牙低吼，“还不能倒下……”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怪物：“你说你被困了三十年？”
秦楠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你可知，我体内的两颗种子，是谁放进去的吗？”
怪物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秦楠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
那里，除了刚吞噬的三颗种子，还有两颗更古老、已与他融为一体的种子碎片。
而在那两颗碎片深处，他“看到”了一段被封印的记忆。
记忆里是个穿白大褂的老人。
他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捧着两颗微光闪烁的种子碎片，望着襁褓中的婴儿。
老人的声音嘶哑而悲伤：“对不起，孩子，我没时间了，如果有一天，你能活着长大，能找到这里，替我……杀了那个怪物。”
记忆就此戛然而止。
秦楠睁开眼睛，眼中的金光愈发炽烈：“原来如此。”
他看着怪物，一字一顿地说：“博士，不是你，是你杀了博士，夺走了他的身体，还有他的研究。”
秦楠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而真正的博士，三十年前，就把杀死你的钥匙，种进了我身体里。”
怪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不可能，那个家伙明明已经……”
“死了吗？”秦楠打断它，“可他的意志，还活着。”
他向前踏出一步，体内，五颗种子的能量开始共鸣。
“你想要一个完美的容器？那就来拿。”
秦楠张开双臂，眼中的疯狂达到了顶点：“但我提前告诉你！这个容器，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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