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人祸

“人祸？”

秦楠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三十年前那场撕裂天空、降下无数“种子”的流星雨，那场开启末世的浩劫，竟然是人祸？

这比“地球是座监狱”这种宏大到虚无缥缈的消息，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看来你很惊讶。”姚青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了然，“想知道细节吗？来京都，你会看到完整的报告。”

又来了，秦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典型的上位者话术，用信息作为诱饵，把不确定因素引到自己的地盘，再慢慢消化。

“没兴趣。”秦楠的回答简单直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秦楠，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姚青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压迫感，“你融合了七颗种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源。”

“无论对你，还是对整个京都基地外的幸存者而言，这都是最安全的选择。”

“安全？”秦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你们的实验室里，像小白鼠一样被研究，就是安全？”

“是合作。”姚青纠正道，“你的力量，我们的资源和情报，结合起来，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杀了江城那个怪物，一切就结束了吧？”

“当然没有。”秦楠淡淡开口。

他抬头，金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高塔的穹顶，望向那片被无形枷锁锁住的星空。

“我还知道，我杀的那个，是‘无数’偷渡者里，最弱的一个。”

“……”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秦楠甚至能想象出，姚青此刻那张素来平静的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等待。

这是一场博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

“……你从哪里知道的？”姚青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那份从容被彻底打破，只剩下凝重与惊疑。

军部通过对三十年数据的分析和推演，的确得出了“入侵者不止一个”的结论，但“最弱的一个”这种具体到个体实力定位的情报，他们闻所未闻！

这意味着，秦楠掌握着他们认知之外的信息渠道。

“你不需要知道。”秦楠的语气冰冷如霜，“你只需要明白，我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

“我需要关于‘封印’和那场‘人祸’的全部资料。”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关于‘外面’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是你，需要我的合作。”

强弱之势，瞬间逆转。

姚青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她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秦楠的底气所在。

一个融合了七颗种子、拥有独立情报来源、并且实力深不可测的个体，已经不是“招安”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强行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好。”良久，姚青吐出一个字。

“资料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你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让我们能够信任你的理由。”

“我不需要你们的信任。”秦楠打断她，“我只相信等价交换。”

“那就换个说法。”姚青的语速很快，显然在迅速调整策略，“京都需要一个证明，证明你的立场，至少，不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证明？”

“对。”姚青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沪上基地，出事了。”

秦楠眼神一凝。

沪上？那个他逃离的地方，那个有铁律与夜枭的地方。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从沪上带走的那块‘规则稳定器’吗？”姚青问道。

秦楠当然记得，那东西现在就在他体内，是“天平系统”的一部分。

“那东西，是‘钥匙’的仿制品。”姚青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而真正的‘钥匙’，一直存放在沪上基地的最深处，三天前，它失窃了。”

“失窃的同一天，沪上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军部派驻的陈司令，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我们怀疑，”有“偷渡者”混进了沪上基地，它的目标，很可能和江城那次一样，是某颗遗落的种子。”

姚青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沪上基地有近五十万幸存者，一旦种子被‘偷渡者’得手，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楠沉默了。

他脑海中闪过铁律抽烟时的侧脸，还有夜枭那句“别死了”。

“你们想让我去沪上？”

“不是我们想让你去。”姚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是你自己，需要一份‘投名状’。”

“帮我们找到‘钥匙’，揪出那个‘偷渡者’，事成之后，京都基地最高级别的资料库，将对你开放第一层权限。”

“这，是我们的诚意。”

秦楠笑了，这算盘打得真响。

既能测试他的实力与立场，又能解决一个棘手的麻烦，还不必付出实质性的代价。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只能默认，你与沪上的‘偷渡者’是同类。”姚青的声音冷了下来，“京都，会启动最高级别的清除预案。”

**裸的威胁。

秦楠眼中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规则改写：解析目标“姚青”通讯信号。】

【解析完成。】

【附加信息捕获：目标情绪波动分析——焦虑76%，试探15%，期待9%。】

焦虑占了七成？

秦楠心中冷笑。看来，沪上的情况比她嘴上说的要严重得多，京都方面，恐怕已经束手无策了。

“好。”秦楠突然开口，“我答应。”

电话那头的姚青似乎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秦楠继续道。“你说。”

“我要沪上基地的最高指挥权。”秦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姚青的心上。

姚青失声道，“你在开玩笑吗？那是一个五十万人的超级基地！指挥权不可能交给一个……”

“一个刚帮你们解决了江城危机，并且即将帮你们解决沪上危机的人？”秦楠反问。

“记住，姚女士，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机会。”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啪。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高塔顶层，秦楠缓缓站起身，俯瞰着脚下死寂的城市。

他知道，姚青会答应的。

因为她别无选择。

一个失控的超级基地，和一份可能得罪新晋“神明”的风险，孰轻孰重，她分得清。

【天平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分析：愤怒30%，杀意22%，担忧18%……】

秦楠没有理会系统的报告。

他只是想起了那个叫铁律的男人，在分别时递给他的那根烟，说道：“别死了。”

秦楠低声自语，眼中金光流转，杀意凛然：“我不会死，但敢动我的人，你们，准备好迎接一个疯子了吗？”

就在这时，他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个意料之外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