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尸性难驯，暗流涌动

新制定的“家规”像一道紧箍咒，暂时拴住了铁臂和影蛛这两个不安分的“猴王”。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公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每到中午十二点，算盘就会准时把平板电脑递给早就蹲守在角落里、眼巴巴望着它这边的铁臂。

铁臂会像接过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用两根粗壮的手指捏住平板，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观看它的《熊出没》（偶尔还会看小猪佩奇）。

看到搞笑的地方，它会憋不住“嗬嗬”地笑出声，甚至还会做出捶地的动作，不过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可收敛多了，只是轻轻地敲两下，震落一点灰尘，可不敢再调皮捣蛋了。

到了晚上七点，影蛛则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算盘身边（每次都会吓得它打哆嗦）。

算盘会默默递上平板，影蛛粗鲁的接过，然后融入阴影当中，要不是有光映照在她专注的侧脸（如果那能算脸的话）上，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影蛛看得非常投入，身体偶尔还会随着剧中刺客的动作做出应激反应，却没有再做出太出格的、攻击性的动作（挨饿的教训让她记忆深刻）。

林辰看着二尸这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的情景，心里那叫一个爽！

“看来这管理，还是得靠制度！人性化管理……呃，尸性化管理，初见成效啊！”他得意地啃着鸡腿（影蛛抓的鸡，只剩下腿了），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管理天才。

对这结果他很满意，他甚至开始规划，等以后资源丰富了，是不是给每个员工都配个专属平板，免得再发生争抢。

算盘和烛龙俩尸不像他俩有那么多的娱乐性节目，而是充分利用各自的时段，一个研究数据可视化，一个学习先进（？）工程技术，倒是真有点提升业务能力的意思。

员工和谐了，公司的建设也在稳步推进。

在烛龙的技术指导和铁臂的暴力施工下，大门被加固得更加变态，还加装了一道需要算盘密码认证的简易电磁锁（虽然电量消耗有点感人）。

预警系统升级后，灵敏度确实提高了不少，有两次真的预警了小型变异老鼠群的靠近，被轻松解决（就是TM有点恶心人，罐头不够，铁臂直接给吃了）。

除了这些，林辰还用捡来的破烂和烛龙鼓捣出来的简易零件，隔出了几个更像样的“单间”——虽然也只是用塑料布和木框简单隔开，但总算有了点私人空间。

铁臂分到了最宽敞的角落，影蛛则选择了靠近通风管道上方、视野开阔的位置，算盘和烛龙共享“数据中心”区域。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可是，林辰这个大老粗却忽略了一点——丧尸的“本性”，或者说被病毒强化后的某种偏执本能，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区区“家规”完全束缚的。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仍在涌动。

铁臂对《熊出没》的痴迷与日俱增。

它甚至开始模仿熊二的语气和动作，偶尔会对着墙壁憨憨地来一句：“俺、俺是铁臂……嘿嘿……”

真让林辰哭笑不得，同时也有点担忧：这憨货别哪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头熊，跑出去找蜂蜜吧？

更让林辰头疼的是，铁臂的“审美”似乎被动画片影响了，甚至有点固化的倾向。

有一次，林辰想给它播放一段末世前战争片的爆炸场面（想激发它的战斗热情），结果铁臂看了不到一分钟，就烦躁地低吼起来，指着屏幕上算盘存放动画片的文件夹，意思很明显：俺要看熊！不要看这个！

影蛛那边，问题更加严重。

她对《影子刺客》的代入感强得离谱。

剧中刺客那种孤独、隐忍、为信念（或雇佣金）挥刃的设定，好像戳中了她某种核心代码。

她变得更加沉默，气息更加冰冷，独自巡逻的时间越来越长，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对着墙壁练习剧中的刺杀动作，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

有一次，林辰半夜起来（被饿的），居然看到影蛛独自坐在她的“高处单间”边缘，对着窗外（其实是通风口）的“月光”（其实是某种发光苔藓反射的微光），一动不动，好像是在思考……尸生。

林辰当时就毛了，这姑娘（特征明显，应该算个姑娘吧）不会看剧看得抑郁了吧？还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哲学思维？

这种“和平”是脆弱的。

矛盾的爆发点，出现在一次意外的“节目超时”上。

那天轮到影蛛观看《影子刺客》，剧情正好演到主角潜入龙潭虎穴、准备执行终极刺杀的关键时刻，悬念拉满！

然而，晚上八点整，算盘准时出现，伸出手臂，示意时间到，该收回平板了。

影蛛看得正兴起，剧情正发展到紧要关头，刺客的匕首已经抵住了目标的喉咙，她怎么可能交出平板，而是用冰冷的目光看向算盘，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边缘。

算盘公事公办，程序化地重复：“时间到。请遵守规定。”

就在这时，铁臂午睡醒了（要么不睡，一睡准过头），像大爷一样朝着这边溜达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打斗场面（虽然不是动画），也来了点兴趣，凑在旁边“嗬嗬”地看着。

它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部分光线，呼吸声也粗重，干扰了影蛛的沉浸式体验。

影蛛周身寒气骤然加重！

她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刀子射向铁臂！

铁臂被瞪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爽，低吼一声，意思是：“看啥看？俺也看看不行？”

算盘夹在中间，数据流又开始不稳定：“警告……冲突风险……再次升高……”

眼看一场争夺战又要上演！幸好林辰及时出现——他是被算盘的紧急警报提示音引来的。

“干什么？！又想造反？！”林辰一声怒吼，及时制止了马上就要发生的第二次“平板战争”。

他强行从影蛛手里拿过平板（影蛛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松手了），关掉屏幕。

“看看看！就知道看！正事都干完了吗？铁臂，你今天工作做完了吗？墙壁加固了吗？影蛛，西边通风管道检查了吗？”

“工作不达标，扣罐头！”

在林辰的呵斥和“扣罐头”的威胁下，两尸这才不情不愿地散去，但彼此间的气氛，明显又冷了下来。

林辰看着手里的平板，又看看各自离去、却依旧暗流涌动的员工们，感到很是心累。

他意识到，单靠简单的排班表和惩罚威胁，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些非人类员工并非真正的工具，它们有着被末世环境扭曲、但却真实存在的“需求”和“偏好”。

如何引导这些需求，将它们的“偏执”转化为公司的战斗力或生产力，而不是内耗的源头，这才是他这个老板真正面临的挑战。

“妈的，当资本家难，当丧尸资本家更难……”林辰揉着眉心，开始思考更深层次的“企业文化建设”和“员工心理疏导”方案。

他感觉自己的管理生涯，迎来了新的、更加棘手的课题。

而就在他为内部管理焦头烂额的时候，算盘突然收到了来自影蛛放置在营地外围的传感器传来的微弱警报信号——

有不明身份的快速移动物体，正在靠近基地外围的安全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