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不是这个医院的本地人员，我记得她以前是拉脱维亚兄弟会的。”利欧帕德又回忆起更多细节，“她之前是护理班的班长，我不知道来这边之后是什么职务。”
“……好，这样我找人就能更缩小些范围了。”护工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对方：
“长官……拉脱维亚……前些日子里遭到了GDI的离子炮击。我不太确定，你的女朋友是否……”
“她还活着”，利欧帕德很肯定地说：“因为我们前几天刚通过电话，她还和我说更早些时候你们这里因为先知凯恩的离开，闹出了一点事情。”
“哦，那就没问题了。”护工有点尴尬地笑着：“抱歉啊长官，我一听拉脱维亚，下意识地……”
“没事的”，利欧帕德摆摆手：“能再和我说说拉脱维亚怎么了吗？GDI没事打那里干什么？”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护工摊着手，“好像是咱们在那里试射了一枚转化弹头，能让泰伯利亚发生改变还是什么的。GDI可能把它当成化学武器攻击了，就用离子炮清理了那里。”
“拉脱维亚现在还有活人吗？”利欧帕德继续追问。
“我也不知道……”护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或许靠爱沙尼亚一侧的北部还有点儿，里加那种靠海的地方应该也有点儿，东南山区的人应该都死光了。”
聊天结束，护工离开了病房。利欧帕德与其余三名只是行动不便的轻伤员换下了身上又脏又破的作训服，随手掏了一下衣兜，而后穿上病**准备好的病号服。
架着拐杖到走廊尽头的水房里，又简单洗漱了一下……反正自己也不脏，集中供应热水的时间还没到，利欧帕德实在不想去洗冰冷刺骨的涼水澡。
回到病房后困意袭来，眼皮止不住地黏在一起，利欧帕德便索性直接躺在病**沉沉睡去。
病房里其余三个病友也同样精神放松，先后从打盹变成了惬意的安眠。
……
不知过了多久，利欧帕德朦胧中觉得有人在扳动自己的大腿。
那手法轻柔而专业，并且双手传来的温暖让利欧帕德很舒服。虽然扳动的是自己的右腿，却没有误碰到自己的伤口。
他眯缝着眼朝对方看去，对方恰好也看向自己。
“嗨~”利欧帕德睡眼惺忪，微笑着轻声打着招呼。
“嗨~”叶莲娜回以一个同样轻柔的问候。
她的笑容也一如往常，宛如冬日里的暖阳，温柔和煦，给他人晦暗的人生带来光明。
“你瘦了。”利欧帕德渐渐清醒过来，嘴咧得更开了。
“是吗？”叶莲娜俏皮地目光上瞟，笑着抿嘴：“那挺好……女孩子都喜欢自己瘦一点。”
而后她重新看向面前的病人。
对方和自己一样，面带微笑，眼眶微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利欧帕德向往常一样，进行着没什么营养的寒暄，“上次你说的那种危险还出现过吗？”
“还行，累了点儿，不过安全上不用担心。”叶莲娜熟练地回答着：“有那帮GDI在，咱们的病人理智了不少……他们总算还记得谁才是敌人，谁才是朋友。”
只有面对叶莲娜的时候，利欧帕德才会变得如此无趣。
也只有叶莲娜能在如此乏味的话题下，依旧与利欧帕德展开聊天。
“你呢？”叶莲娜反问着利欧帕德：“我看了你的病历，你的腿动刀了？是同化反应？是叫‘神弃’这个词吧？”
“是啊，还好挖掉了，不然整条腿恐怕都变成绿色的了。”利欧帕德自嘲着说道，“看来我也慢慢变成矿人了……你离我这么近，不怕被传染吗？”
“嘁~我这些天里亲手抢救的伤员里，感染状况比你严重的有得是。”叶莲娜不以为然，“说不定我早就感染了，而且比你这种进化不完全的家伙适应性更好也说不定呢。”
利欧帕德的脸色变了一下，有些强自镇定地说：“是吗？那……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别……”
“当然要注意安全。”叶莲娜抢白道。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决绝，“可是身为护理班长，就要有这个觉悟。”
“别担心，我没事的，我们都穿着全套防护服呢。”看到利欧帕德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叶莲娜恢复到了微笑，甚至有些促狭地看着利欧帕德：
“况且，真要注意安全的话，我首先得远离你这个大感染源。”
“说得也是……”利欧帕德尬笑着。
“……看，我把它带回来了。”利欧帕德为了避免冷场，手忙脚乱地从病号服的左兜里摸出了那个鲸骨吊坠，伸到了叶莲娜面前。
叶莲娜坐在床边，接下了吊坠并摩挲起来：“真亏得你还一直带在身上。”
“那当然，这可是你送给我的。”利欧帕德挑着眉毛，一脸的得意。
“是你送给我的。”叶莲娜歪着脑袋纠正道。
“都一样。”利欧帕德表示不要在意细节。
叶莲娜挤眉弄眼，努着嘴，没有说话。
……
短暂的寂静。
“你能再坐近些吗？”男孩扫视了一下病房。还好，其他病友还在安眠。
女孩欣然向前挪动了一下。
“再近些”，病**的男孩得寸进尺，用认真严肃的语气说着十分轻佻的话语：“我想好好看看你的脸。”
“哼~”女孩似带着些嘲讽地轻声嗤笑了一下，身体却坐得更近了许多。
男孩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庞。
女孩则摸着男孩的手，把脸贴得更紧。她眯起双眼，轻柔地摆动头部，像猫一样感受着对方手心上老茧的刮蹭。
而后，男孩逐渐缩回自己的手，似要离开女孩的面颊。女孩则不依不饶，头微微一偏，轻轻咬住了男孩的拇指，挑衅似的斜睨着男孩；而后顺势跟随着男孩的手，将脸凑近到男孩面前，上身慢慢地倒向对方。
并和对面这个逐渐褪去稚嫩，步入成熟，甚至带着点沧桑的男孩一样，嘴唇微翘，慢慢闭上了眼睛。
……
四片嘴唇分享着彼此的温润，四道泪痕交融为模糊的两行。
一灰一白的两道身影，则紧紧缠绵在一起，久久不曾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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