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亮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正抱着一具温软如玉的身体，那触感细腻得像是上好的丝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幽香。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那份柔软更紧地拥入怀中。
然后，那具身体动了。
不是剧烈的挣扎，而是一种轻微的、仿佛在调整姿势的蠕动。
这一下，像是往烧红的铁板上滴了一滴冷水。
隔着破碎的战甲。
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年轻男性，尤其是在经历了连场血战，神经高度紧绷又骤然放松之后，
一股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猛地将他从旖旎的幻想中拽了出来。
“砰！”
后脑勺与坚硬物体的亲密接触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全身骨骼散架般的酸麻。
苏亮猛地睁开眼，梦境的粉色泡沫瞬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片刻的恍惚过后，他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灰蒙蒙的天空，望不到尽头的荒原，以及脚下那条锈迹斑斑的铁轨。
这不是梦。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了趴在自己身旁，正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凌霜。
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清晰的划伤，混杂着干涸的血迹与尘土，几缕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苏亮混沌的大脑。
梦里那具温软的身体……是她。
那阵失重感……是她背着自己，终于体力不支，摔倒了。
苏亮看着凌霜额头上的伤口，感觉心脏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他自己的伤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一种灼热的、名为愧疚的情绪，从胸腔直冲喉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动。”
苏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迅速撑起自己酸痛的身体，动作却前所未有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凌霜扶了起来，让她靠坐在冰冷的铁轨旁。
凌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苏亮二话不说，迅速从自己的个人空间里翻找起来。
幸好，这些与灵魂绑定的装备和空间戒指没有在钨芯碎星弹的爆炸中被摧毁。
他很快找到了两支针剂，一支是圣光治愈药剂，内服；另一支是生命之泉精华，外敷。
这都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平时根本舍不得用。
“张嘴。”苏亮拧开内服药剂的盖子，递到凌霜嘴边。
凌霜偏了偏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和固执。
“别逼我用强的。”苏亮难得地强硬了一次，他一手捏住凌霜的下巴，不容置疑地将药剂灌了进去。
清凉的**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暖的能量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修复着破损的内脏和经脉。
凌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丝。紧接着，苏亮又打开了外敷的精华，不由分说地撩起她破损的作战服袖子，开始为她涂抹手臂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冰凉的膏体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随后便是舒爽的清凉。
凌霜想要制止，但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苏亮那双不算温柔但足够认真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当苏亮的手指触碰到她小腹处一道被能量灼烧的伤口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苏亮注意到了，但他假装没看见，只是更加专注地处理着伤口。
处理完所有看得见的伤口，苏亮又从空间里拿出压缩饼干和一壶清水。
他先是自己啃了两口，然后撕下一小块，极其耐心地递到凌霜嘴边。
“吃点，不然没力气。”
这一次，凌霜没有拒绝，小口小口地将饼干吃了下去。
待到凌霜轻轻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之后，苏亮才拿起剩下的饼干和水，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两个小时后，药剂的效果完全发挥，苏亮的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行动已经没有大碍。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凌霜面前，弯下腰，准备将她抱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凌霜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却恢复了几分清冷，她伸出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双手，撑住了苏亮的胸膛，试图阻止他。
苏亮看着她那双倔强的眸子，忽然咧嘴一笑。
他没有再跟她废话，而是直接蛮横地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然后右手抬起。
凌霜整个人都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张恢复了血色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听话。”苏亮凑到她耳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然后顺势双手托住她的大腿，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再逞强，信不信我把你裤子扒了打屁屁？”
这句流氓至极的威胁，彻底击溃了凌霜最后的心理防线。
凌霜没有再挣扎，或者说，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挣扎了。
在最初的羞愤过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双臂缠上了苏亮的脖子，然后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那算不上宽厚但足够安稳的肩膀上。
苏亮感受着怀中温热柔软的身体，和脖颈间传来的淡淡幽香，心中那点龌龊的小心思早已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凌霜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迈开脚步，沿着那条无尽的铁轨，朝着未知的远方，坚定地走去。
这一次，换他来背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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