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亮没有丝毫慌乱。
“鬼冢，送他们份见面礼。云舒，你负责干扰视线，听我口令。”苏亮迅速下达指令，
“咱们来玩个请君入瓮。”
鬼冢的身影无声地融入更深沉的黑暗，几个呼吸间，已在追兵必经的几处关键节点布置下了几枚不起眼的诡雷。
这些诡雷是他用背包里的一些零件临时拼凑的，威力不大，但足以在狭窄的下水道里制造巨大的混乱。
“哗啦——哗啦——”
污水被踩踏的声音越来越近。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锈迹斑斑的管道和湿滑的墙壁上疯狂扫动。
“他们就在前面！跑不远！”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带着贪婪的兴奋。
光柱交错间，七八道身影出现在了环形中转站的入口。
为首的是三名城市治安官，他们身穿制式铠甲，动作警惕。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五名气息各异的探险者。
一个扛着动力巨斧的壮汉，一个指间夹着飞刀的瘦削男子，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法师，显然都是被高额悬赏吸引来的赏金猎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中转站，阵型散开，呈扇形向前推进。
“就是现在！”
云舒抬手，一颗经过她巧手改造的闪光弹被无声地抛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追兵阵型的中央。
“轰！”
一声闷响，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闪光，其中蕴含的微量精神干扰素，让所有猝不及不及防的人脑中都嗡的一声，陷入了短暂的失明和眩晕。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混乱中，鬼冢布置的陷阱被同时引爆。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炸，并非致命，却掀起了大量的污水和淤泥，混合着强劲的气流，将追兵的阵型彻底冲垮。
扛着动力斧的壮汉脚下一滑，巨大的身体失去平衡，轰然砸进污水里，溅起漫天恶臭的浪花。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苏亮动了。
炼狱双生在手，枪口喷吐着冷静而精准的火舌。
“砰！砰！砰！”
他的目标不是心脏或头颅，而是手腕、膝盖、脚踝。
每一发弑神穿甲弹都精准地命中一名治安官持枪的手，剧痛让他们惨叫着丢掉了武器。
另一名试图反击的探险者刚抬起手，膝盖便炸开一团血花，惨嚎着跪倒。
苏亮的身形在管道与平台之间高速闪转腾挪，每一次开枪，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像一个冷酷的外科医生，在战场上精准地摘除着敌人的反抗能力。
然而，就在苏亮享受着掌控全场的快感时，眼角余光瞥到的一幕，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光与影最模糊的交界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影动了。那不是移动，而是闪现。
前一瞬，那道影子还在十几米外的管道阴影下。
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那名玩弄飞刀的瘦削男子身后。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身觉的寒光，轻轻划过瘦削男子的脖颈。
男子的身体僵住，眼中还带着一丝对混乱的错愕，随即便无声地滑倒，一抹血线在他的喉咙处缓缓绽开。
快！快到极致！
那道黑影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再次变得模糊。
她经过那名扛着动力斧、正挣扎着从污水中爬起的壮汉，只是与他擦身而过。
壮汉的动作停滞了，巨大的头颅与身体分离，咕咚一声掉进水里。
接着是那名法师，他刚刚从闪光中恢复视力，正要吟唱咒语，一道黑影便从他的影子里长了出来，一柄漆黑的匕首从后心贯入，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一个、两个、三个……
短短两秒钟，五名不可一世的探险者赏金猎人，全部被干净利落地抹杀。
而那三名被苏亮打残的治安官，却被她完全无视，仿佛只是路边的石子。
做完这一切，那道黑影退回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香气。
苏亮的瞳孔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夜后！
那个第一个完成抹杀的女人！
一股寒意从苏亮的脊椎升起。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栗。
“走！”
他不再恋战，在精神链接中低喝一声，拉着还有些发愣的云舒，跟着鬼冢的身影，
趁着那几个治安官还在为同伴的离奇死亡而惊骇欲绝的当口，迅速钻进了另一条岔道，消失在下水道的更深处。
……
半小时后，三人有惊无险地从一处废弃的排污口钻出，回到了地面。
扑面而来的，是千面之城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与下水道的恶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抬头望去，不远处，一栋通体由黑色晶石构筑、造型如同巨型服务器阵列的宏伟建筑，正静静地矗立在夜幕之下。
它被一圈高达百米的合金墙壁环绕，墙壁上布满了能量节点，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如同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建筑群笼罩在内。
市政数据中心。
千面之城的大脑。
“看来麻烦不小。”云舒看着那密不透风的防御，轻声说道。
苏亮没有说话，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了虚空掠食者战斗无人机。
无人机激活光学迷彩，悄无声息地升空，开始对数据中心进行高空侦察。
实时画面传输到苏亮的战术目镜上。
高耸的哨塔上，装备着重型武器的机器人守卫正来回巡逻。
地面上，每一支巡逻队都由精锐的人类士兵和战斗机器人混合编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所有死角。更让苏亮头疼的是，无人机的能量探测器显示，那层能量护盾的供能，直接与整座城市的中央能源网络相连。
想靠物理攻击打破它，无异于想凭一己之力推翻整座城市。
“硬闯是行不通了。”鬼冢得出了结论。
“硬闯是蠢货才干的事。”苏亮收回无人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我们是来参加伪装试炼的，不是来打攻城战的。”
“你的意思是……”云舒似乎猜到了什么。
“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他们的一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苏亮说道。
“伪装成普通守卫或者技术人员？风险太高，他们的身份验证系统绝对是顶级的，我们没有对应的信息。”云舒立刻指出了难点。
“不。”苏亮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愈发疯狂，“伪装成小兵，太没劲了，也太容易露馅。要玩，就玩把大的。”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云舒和鬼冢，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要伪装，那就伪装成他们最不敢怀疑，也最没资格盘问的人。”
苏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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