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轻响。
那老头儿身后，一个正专心致志摆弄仪器的弟子，身子猛地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一把锃亮的刀刃，从他后心窝子捅进来，前胸穿出去，连点血都没沾。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眼睛里的光就散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直到他倒地，那老头儿才反应过来。
“小心！”
他这一嗓子喊晚了。
那几道黑影，速度快得邪乎，在空气里拉出几道模糊的残影，直接就扑进了人群。
它们有一种类似相位迁跃的本事，身子忽明忽暗，你看着它在这儿，一眨眼它就到你身后去了，根本没法锁定。
这哪儿是打架啊，这纯粹就是屠杀。
老头儿那几个弟子，虽然也都是精英，可在这帮不讲道理的刺客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一个照面，就倒下了一大片。
鲜血和惨叫，成了这片冰冷空间里头，最刺耳的主旋律。
老头儿本人，那也是险象环生。
要不是他身上一件护身的宝贝，在关键时刻爆出一团黄光，替他挡了一下，这会儿估计也跟他的弟子一样，躺地上凉快去了。
可那宝贝也就是一下的事儿，光芒一闪就暗了下去，显然是顶不住了。
老头儿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张老脸惨白，手里的断杖挥舞得呼呼作响，可连人家一根毛都碰不到。
眼瞅着，这智慧之路的最后一点火种，就要彻底熄灭了。
躲在远处的百晓生，吓得捂住了嘴，浑身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亚瑟也是一脸紧张，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圣光在身上一明一暗，显然是动了恻隐之心。
可苏亮没动。
他只是眯着眼睛，静静地看着。
救？
当然要救。
这老头儿，是现在唯一的活地图，是搞清楚这个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的唯一线索。
他要是死了，苏亮他们就真成了无头苍蝇，在这钢铁迷宫里，早晚被计都的机械大军给活活耗死。
所以，这老头儿，不能死。
但怎么救，这里头可就有讲究了。
白救？那不可能。
苏亮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他要让这老头儿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救了他，他得拿什么来换。
雪中送炭，那也得让挨冻的那个，知道这炭是谁送的，值多少钱。
想到这儿，苏亮嘴角微微一勾，心里有了主意。
只见他通过个人终端，不紧不慢地，锁定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目标，那几只幽影猎杀者的正中间。
霸王号肩膀上的微型导弹发射巢，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两个。
嗖！嗖！
两发带着尾焰的导弹，拖着长长的烟迹，划破了昏暗的空间，就像两颗精准的流星，直奔战场而去。
那几个幽影猎手正杀得兴起呢，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动静。轰！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在它们中间炸开。
那威力，虽然不足以要了它们的命，但那狂暴的冲击波和震耳欲聋的巨响，还是成功地把它们掀飞了出去，阵型一下子就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光是把刺客们给炸蒙了，也把那正准备等死的老头儿给惊得一愣。
他下意识地就朝着导弹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
在远处通道的阴影里，一台通体暗金，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机甲，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冰冷的电子眼，就跟神明一样，俯视着他们这片小小的战场。
老头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也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老先生，看来你需要点帮助。”
老头儿心里一紧，他知道，正主来了。
“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苏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重要的是，我能救你。但，我需要报酬。”
老头儿喘着粗气，一边躲避着那些重新扑上来的猎杀者，一边飞快地说道：
“阁下想要什么？只要我这把老骨头有，绝不推辞！”
“我要你脑子里，所有关于这个地方，关于阿瓦隆的情报。一字不漏。”苏亮的声音，斩钉截铁。
老头儿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可是他耗费了半辈子心血，才研究出来的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他看了看周围已经所剩无几的弟子，又看了看那些再次逼近的死亡阴影，他没得选。
“好！我答应你！只要阁下能救我们出去，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成交。”
苏亮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得到承诺，他不再犹豫。
“坐稳了。”
话音刚落，那台一直静立在阴影中的霸王号动了！
引擎发出震天的轰鸣，庞大的机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洪流，直接冲进了战场。
那些幽影猎杀者，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和潜行，身板脆得跟饼干似的。
它们碰上霸王号这种重装坦克，那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
只见霸王号那厚重的装甲，根本无视它们那些刀刃的劈砍，连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反倒是机甲肩膀上那两门转轮机炮，一开火，就跟死神在咆哮一样。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编织成了一张死亡的大网。
这些刺客不是能相位迁跃吗？不是能玩消失吗？
没关系。
苏亮压根就不瞄准。
机炮的子弹，直接进行无差别的范围覆盖。
管你躲到哪儿去，只要你还在这片空间里，就得吃枪子儿。
一时间，那片区域里，金属风暴肆虐。
好几个倒霉的幽影猎杀者，刚从虚空中闪现出来，还没来得及耍帅呢，就被几十发炮弹瞬间打成了筛子，炸成了一堆破碎的零件。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掉头就想跑。
可苏亮哪儿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霸王号的大手一挥，直接把它们逃跑的路给堵死了。
一场原本惊心动魄的刺杀，在霸王号的绝对火力面前，不到一分钟，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清扫。
当最后一台猎杀者被机炮轰成碎片，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老头儿拄着断杖，呆呆地看着机甲，又看了看满地的机械残骸，半天没回过神来。
“现在，该兑现你的承诺了，老先生。”
苏亮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老头儿深吸一口气，对着机甲，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老朽数据考古学家，莫里斯。”
他履行了承诺，没有丝毫隐瞒。
原来，这个莫里斯，早就怀疑所谓的神国遗迹，根本就是个科技造物。
他一生都在研究这些古代文明留下的“神迹”，他发现，很多神话的背后，其实都是无法理解的超级科技。
他拿出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一份残缺到极点的地图。
“这里，就是阿瓦隆的内部结构图，是我根据古籍和一路上的观察，推演出来的。”
“计都虽然是最高掌控者，但阿瓦隆沉睡了太久，很多系统他也没办法完全控制。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莫里斯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
“这是三处独立的数据节点，它们分别储存着阿瓦隆核心程序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去这三个地方，集齐三段秘钥。然后，我们才有可能，编写出一段能暂时中断计都权限的病毒程序。”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从这个钢铁牢笼里逃出去，甚至，反过来夺取它的控制权！”
苏亮听完，眼神一亮。
专业啊！
这才是技术人员该干的事。
跟这老头儿一比，自己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计划，格局确实小了。
就在他们刚刚达成这个脆弱的同盟，准备规划下一步行动的时候。
一股狂暴到让人窒息的气息，猛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股气息里，充满了纯粹的愤怒，毁灭，和疯狂。
苏亮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操纵霸王号转身。
只见在通道的尽头，一个浑身燃烧着黑红色斗气的人影，正带着几个残兵败将，一步步走来。
正是赤帝！
只是，此时的赤帝，跟之前那个被计都一招秒杀的王者，已经完全不同了。
计都显然没杀他，反倒往他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
他现在的实力，不减反增，但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里面再也看不到一丝理智，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
“苏亮……”
赤帝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沙哑，又充满了怨毒。他把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屈辱，全都归结到了苏亮身上。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苏亮用幻象戏耍他，如果不是苏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怎么会败得那么惨，怎么会沦落到被计都当成狗一样改造？
“把……机甲……给我！”
他咆哮着，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霸王号，那眼神，就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他已经彻底成了计都手里，一条用来制造混乱和麻烦的，失控的疯狗。
“老大，小心！”
亚瑟的圣光，敏锐地感觉到了赤帝体内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是一种充满了毁灭与不祥的神力污染。
他大声提醒道：“他已经不是人类了！他是个被邪恶力量污染的怪物！”
可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不等苏亮回应，赤帝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赤帝那凝聚了全部疯狂与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霸王号的胸甲之上。
巨大的力量，让十米高的霸王号，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金属地面，被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驾驶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苏亮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示着胸部装甲受到强力冲击的红色警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PAGE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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