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敢去啊？”
“黑牙明显在激他，这都看不出来？”
“说不定真有本事呢？周队长他们不是说他很厉害吗？”
“拉倒吧，我看是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上罢了……”
通道向下延伸，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零星几个应急灯提供照明。
越往下走，越能听到隐约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周泰回头看向方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方哥，就在前面拐角过去那条主通道。
那些玩意儿甲壳很硬，力气也大，毒液能腐蚀金属，千万小心！我们可以先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的巨响自地底传来传来。
整个通道都剧烈震动了一下，顶部落下簌簌灰尘。
“不好，是塌方！
更深的地方塌了！”
周泰脸色剧变。
前方通道深处，传来掘道蜈蚣尖锐而混乱的嘶鸣声，最终被持续不断的坍塌轰鸣彻底淹没。
原本令人不安的刮擦声和窸窣声，也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几分钟后，震动渐渐平息。
一个在前面探路的队员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难以置信：
“头…头儿，通了。
前面…前面通道被从上面掉下来的巨石彻底堵死了。
但是…但是那些蜈蚣的声音…好像…好像没了，全被埋在里面了。”
什么？！
众人愕然。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黑牙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他准备好的嘲讽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来等着看方程出丑，甚至期待方程被蜈蚣所伤。
结果……就这？
周泰也愣住了，随即长长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危机解除了总是好事。
他看向方程，眼神复杂，既庆幸方程不用冒险，又隐隐觉得……这也太巧了。
老凯也是愣神片刻，然后立刻下令：
“快，确认塌方范围，想办法联系里面的兄弟。”
他安排完，才转向方程，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心里却如释重负。
方程站在原地，看向通道深处那片黑暗。
侦察蜻蜓的信号传入脑海，那片区域的生命气息确实微弱了近九成。
大部分蜈蚣确实被埋葬了。
倒是省事。
他转过头，对老凯淡淡地说：
“人没事就好。”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这种态度，让原本就心里憋屈的黑牙更加不爽。
“哼，运气真好。”
黑牙阴阳怪气地小声嘀咕，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
他这话引得他身边几个跟班低声窃笑。
显然，他们依然认为方程是侥幸逃过一劫，本身根本没什么真本事。
周泰怒视黑牙，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方程像是没听到一样，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给黑牙一个，只是对周泰和老凯点了点头：
“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从容地沿着来路返回，将身后的议论统统抛在脑后。
方程回到那间狭小但独立的落脚点。
不过与其说是落脚点，实际就是在旧地铁隧道里用几块木板搭出来的隔间。
方程在一块硬纸板上坐下，享受这难得的休息。
同时思考起现状。
磐石据点……看来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老凯为人沉稳，但掌控力似乎有限；周泰可交，但势单力薄；至于黑牙这种货色，当个笑话就行。
他默默思忖着。
但仅仅了解这个据点内部还不够，还必须知道它所处的外部环境。
这片区域，有哪些势力？
有什么高威胁异兽？
资源又集中在何处？
想到这里，方程拿出周泰在车上给他的一份据点简易地图。
地图很粗糙，主要标注了据点内部的结构分区，对外部只有寥寥几笔，画了几个模糊的符号和大概方向。
他需要更详细的东西。
沉吟片刻，方程起身，没有去找周泰，而是走向了据点大厅一侧。
之前进来的时候，方程有留意过，那边聚集着一些不太出外勤的后勤人员和修整的普通幸存者。
这些人消息往往更零碎，但也更多。
————
“……唉，今天分到的蘑菇又少了点，这日子越来越难熬了。”
一个面容憔悴的妇女低声抱怨。
“知足吧，听说西边‘流民巷’那边，为了一罐过期肉酱，昨天刚打死三个人……”
她旁边的男人叹了口气。
“流民巷算个屁，就是帮乌合之众。
真正要命的是北边那个‘恶爪团’，听说前几天又血洗了一个小社群，一个活人没留……”
“嘘，小声点，让巡逻队听见了以为我们散布恐慌……”
“怕什么，谁不知道恶爪团是咱们这带最大的祸害？老凯头儿不也一直提醒我们要小心他们吗？”
“除了恶爪团，南边那片‘辐射沼泽’也不是善地，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出来的，听说里面有比掘道蜈蚣还邪乎的东西……”
“东面呢，我听说东面好像相对安全点？”
“东面是‘铁锈镇’废墟，地方大，东西也多，但竞争也激烈。
‘火牛帮’和‘拾荒者公会’的人白天经常在那边活动，碰上他们也得小心……”
方程坐在大厅一侧的长凳上，零碎的信息在脑海中拼接，勾勒出以磐石据点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势力草图。
北边的恶爪团，西边的流民巷，南边的辐射沼泽，还有东边的铁锈镇废墟。
如此内忧外患。
也难怪周泰会提出邀请自己来磐石“做客”。分明就是请来救火的。
沉吟之际，周泰也来到大厅，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方哥，刚才下面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黑牙那人就那样，嘴臭。”
方程摇头，表示不在意。
随后顺势问道：
“周泰，你对这附近比较熟，刚才我听有人提起‘恶爪团’和‘铁锈镇’，你能具体说说吗，他们是什么情况？”
周泰见方程主动询问，精神一振。
这不正是和方程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么。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方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儿吧，安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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