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们冲着地球的心脏来的？”
林焕随手关掉了虚空主母舰的结构图，会议室中央只剩下一颗缓缓旋转的地球全息投影。
“行，那咱们就先去把它们的眼睛给挖了。”
他伸手在投影上一划，蓝色的星球被剥开，露出滚烫的内核。
“太极能量矩阵，关键节点就在地核外层。第一批核心引导装置，能量校准，我亲自下去弄。”
话音刚落，底下就像炸了锅。
“总指挥！”
王从戎几乎是弹起来的，“地核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准，太冒险了！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没有万一。”
林焕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矩阵能不能启动，我们的盾牌能不能立起来，全看这一趟。参数在我脑子里，突**况我比你们模拟的要多。我去，最快。”
钱老的全息影像闪了闪，似乎信号都因为老人的激动有些不稳。
“林小子，那地方的温度和压力……‘烛龙’那套玩意儿也顶不了太久……”
“钱老，‘烛龙’不就是为这个造的？”
林焕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再说了，有些东西，不下去亲眼看看，我不放心。”
地核特遣队，或者说“敢死队”，半小时内就集结完毕。
特战精英、深地工程师、物理学家，一个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主儿。
他们的座驾，“夸父号”，静静地停在发射井里。
那黑色的外壳没有一点多余的光，像一块从深空中捞出来的陨石，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沉。
林焕做着最后的装备检查，关山走过来，没说话，就是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头儿，整点儿动静，我们在上面听着。”
林焕扣上面罩，声音有点闷。
“等着。”
他没再多话，第一个跨进了“夸父号”的舱门。
“夸父号”启动时，整个地下基地都跟着晃了一下。
沉闷的轰鸣取代了发射井的死寂，这头钢铁巨兽顺着预设的超深度钻孔，一头扎进了地球的肚子。
屏幕上的深度读数像疯了似的往上跳。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舷窗外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切开漆黑，照亮飞速掠过的岩层断面。
舱内很静，只有仪器运作的低频嗡鸣声填满了所有空隙，还有越来越明显的燥热。
“各单位注意准备部署第一组能量引导桩。”
林焕的声音切开舰桥的死寂。
队员们悬在控制键上的手指收紧了些，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侧滑落，没人应声。
“夸父号”的机械臂刚刚探入地核外缘。
“滴——滴滴——”警报毫无预兆地炸响。
“报告地质扫描图全花了全是噪点！”
屏幕上的地层结构图瞬间碎裂，无数红点毫无规律地爆开，贪婪地吞噬着正常的图像。“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有队员吼了一声。
林焕一把攥住面前的扶手，主屏幕上，那片从地核深处涌来的赤红色正在翻滚，聚集，根本不是岩浆，岩浆不会……
这么“活”。
那东西像一个正在苏醒的庞然巨物。
“地心撕裂者……”
这个只在记忆碎片和神话灾害档案里出现过的名字，从林焕的喉咙里滚出来。
它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这儿。
“所有炮门！开火！把它给我轰回去！”
林焕的咆哮带着声带撕裂的沙哑。
激光与粒子炮的光束没入那片赤红，连一丁点浪花都没能激起，反而引来了更狂暴的翻涌。
轰——！
一声闷响，整艘“夸父号”的结构都在呻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猛地一捏，舰桥里所有人都被甩了出去。
灯光爆闪，熄灭。
应急的红光挣扎着亮起。
“护盾掉了百分之二十！”
“右舷引擎过载，熄火了！”
“通讯……滋……全是杂音……”
林焕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才没被甩飞，指节的皮肤绷得发白。
那片赤红已经糊满了舷窗，黏稠，厚重，正在一寸寸地挤压舰体。
“数据！钱老他们还在等数据！”
他朝着通讯官的位置喊，“接地面！不管用什么办法，给我接通！”
通讯官满头大汗，手指在控制板上敲得噼啪作响。
“不行啊总指挥！干扰源功率大到没边了！信号……”
话音未落，所有屏幕闪过最后一片雪花，彻底黑了下去。
与此同时，地面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夸父号”的绿色光点剧烈地扭曲、闪烁，然后“啪”的一声，凭空消失。
大厅静默。
下一秒，所有警报系统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地核能量监测图上，代表稳定性的曲线垂直冲破屏幕顶端的阈值，所有数据流瞬间崩溃成乱码。
“夸父号”内部，人间炼狱。
摇晃的红色应急灯，把每一张惊恐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刺啦——又一块舱壁被硬生生撕裂，金属扭曲的尖啸几乎要刺穿耳膜。
“总指挥……我们……我们……”
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积水中，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冒着白汽的管道，脸上混着汗水、血和一些根本分不清是什么的粘稠**。
林焕一手按住剧痛的胸口，肋骨断裂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抹掉糊住眼睛的冷汗，朝着通讯器嘶吼。
“动力部门！主引擎状况！回话！”
刺啦的电流声后，是同样声嘶力竭的咆哮。
“右舷引擎彻底报废！左舷……左舷功率输出不足百分之三十！我们被那个鬼东西缠住了，总指挥！它在挤压我们！”透过舷窗，那片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赤红色血肉还在蠕动，缓慢而坚定地收紧。
舰体完整度的警告已经不是尖叫，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哀鸣。
“妈的，拼了！”
林焕一脚踹开冒着火花的控制台，身体晃了一下，踉跄着扑向舰桥中央。
那里，有一个被层层合金装甲保护的柱状容器。
“老钱，你他妈吹了一辈子的牛，你这宝贝玩意儿，最好别掉链子！”
他颤抖的手指在容器的密码锁上疯狂输入，指甲因为用力而迸裂。
“咔哒。”
一声轻响，容器应声弹开。
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舱内的血色。
一枚拳头大小的晶体，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盖亚之心。
钱老那个疯子团队，耗尽了整个联邦的资源，就为了根据几页上古典籍和那点可怜的异星科技碎片，复制出来的“钥匙”。
理论上，它能引动行星核心的能量。
理论上。
“所有人员！抓稳你们能抓到的一切！”
林焕一把抓起那枚晶体，入手一片温润。
他的声音通过濒临报废的舰内广播，断断续续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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