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人才

即便是在投简历投得最绝望的那段时间，谭翼也没去过千和人才市场。

因为那里没有正式岗位，只招非正式短工。

没有劳动保障，毫无稳定性可言，任何一天都有可能被炒掉——这样的工作，当然不在谭翼的考虑范围之内。

翌日上午，卓韵和谭翼走入那座宏大的建筑以后，就看到了一群落魄的人。

人才市场里，有许多供人等待时坐的椅子，没有扶手，而且座位之间的空间略显拥挤。但他们坐在上面，似乎并不在意。

他们前方的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每一条招工信息，其中自带的二维码，让他们在看到信息的同时就可以选择进一步查看详情。若是满足自身要求，便可以主动联系招工方了。

坐在人才市场里等待工作机会的人们，以男性居多，女性比较少。而相貌姣好的女性，尤其的罕见。

逛了好半天，卓韵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样貌达标的年轻女生，过去攀谈了一会。

而谭翼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没过几分钟，那女生就被说服了，跟着卓韵朝着外面走去。

谭翼跟上去，问道：“已经搞定了吗？”

“嗯，她只需要把身份证明材料都给我，”卓韵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女生，“就可以收入每天一千，而且没有任何工作内容。只是，不能登录乐园也不能在任何地方露脸。”

谭翼低声问道：“这种事情，在千和很常见吗？”

“你是说借用身份的这种事？”卓韵笑了笑，“当然，屡禁不止。存在真实需求的市场，政策禁止有什么用？”

一边走路，谭翼还在东张西望。忽然间，他的目光注意到了一张面孔。

“我也有事情要做了。”

卓韵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悄声问道：“你的任务目标也在这里？”

“没错，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这么巧？”

“也不算巧合，就他的那个履历，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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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恒走出千和人才市场，去寻觅午餐的时候，头依旧是耷拉着的。

跟昨天一样，他今天也还是没能找到工作机会，甚至连最廉价的那种都找不到。不过，对于一个没有高等学历也没什么专业技能的三十岁男人来说，这倒也相当正常。

让人绝望的正常。

有那么一瞬间，刘子恒浑身都彻底放松了，靠着椅背，将全身的中心都丢在它身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摊烂泥，在这张金属椅子上就此安家落户。

他看到那深灰色的屋顶，朝着自己的脸坠落下来。

但再眨眨眼，幻觉消失不见。他坐起身，摸了摸空瘪的腹部，决定还是先去吃顿午餐为妙。

相比于历史上那些前辈的悲惨处境，如今的失业者要好过得多。首先是性命无忧，从政府、慈善组织到乐园平台每年都会洒出大把大把的现金，为失业者们撑起一层厚厚的防护网。所以只要别太追求品质，刘子恒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尽管买不起体验舱，也很难订制与演员一对一的剧情，但他还是可以通过共享体验舱，体验到乐园里的精彩。

刘子恒走出千和人才市场，随便找了个卖馄钝的小吃店，坐了进去。

“清汤，二两，紫菜虾米都要。”

用眼镜扫描付款之后，没等多久，一碗热腾腾的馄钝便送到了桌上——全程没有服务员，只有人工智能在服务。

刘子恒瞥了一眼那根机械臂。这东西没有丝毫动摇，没让哪怕一滴汤水洒出来，稳得让人绝望。

鼻腔一吸，嗅着那勾人馋虫的淡淡香油气味，他拿起筷子和小勺，吃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刘子恒的肩膀被人使劲拍了一下。他吓得紧忙转过身，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年轻脸庞。

“嘿，你小子……呃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这么说着，陌生人的表情就变了，还鞠了两下躬。

刘子恒咽下嘴里的馄钝，皱着眉摆了摆手：“认错就认错了呗，没事了吧？”

“没有没有，慢慢吃，不打扰你了哈……”

陌生人微笑着转身离开。

刘子恒转回身来，继续对付碗里的馄钝。面皮依旧薄而嫩滑，馅料也依旧咸香，全部吃完之后他还喝了一会汤，直到碗里的汤水只剩下一小半才停下。

他扶了扶眼镜，拿纸巾擦着嘴，起身离开。

而在不远处的一辆房车里，谭翼和卓韵正盯着刘子恒的身影，低声聊着……

“微路由已经被他吃进肚子里了吗？”

“我往他的馄钝汤里洒了不少，肯定没问题。话说，你要用的身份都搞定了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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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每一条街道上，都能看到乐园的广告。那是夺目的3D光影，在空中幻化为各式各样的人影，在战斗，在享受，在拼搏，在恋爱……而只要循着光影中的指向线条看去，总能望见几个并排摆在亭子下的共享体验舱。

刘子恒走进其中，挑了个空的体验舱，躺了进去。

几十米外，一辆停在路边的房车里面，谭翼也躺进了体验舱。

卓韵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2D显示屏。这块屏幕没法表现出乐园里面绚丽逼真的模样，但可以显现乐园的逻辑结构，可以让她明白谭翼的意识在经历着什么。

“哦，已经登录了……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少女忍不住站了起来。

她看了看手中的屏幕，又看了看一旁的体验舱，脸上写满了愕然。

屏幕里显示着刘子恒选择的角色，也就是谭翼此刻抢夺的体验角色——工业革命时期的贵族小姐，法提莉蒂。

“女角色？这个刘子恒不是个男人吗？怎么用的是女角色？”

卓韵连忙翻阅起了此人的过往体验记录，然后发觉，除了前两次体验选择了男性角色以后，之后的上百次体验，刘子恒选择的全都是女性角色，而且统统是天真善良美少女的人设。“果然，是我太年轻了……”身为真正女孩子的卓韵不由得感叹，“怪不得那小子说想宰人，恐怕他也是第一次操控女生的身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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