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陷落

与谭松混熟，谭翼只用了不到两小时。

人与人之间的兴趣和三观天差地别，尤其是信息大爆炸之后的时代，要找到共同话题是越来越难。但只要提前做些准备，有针对性但又不着痕迹的迎合，所谓的友谊就水到渠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谭翼都在和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弟弟”相处，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谭康浩和附近可能存在的暗中监控者。

而对于谭松来说，就是自己突然多了个聊得来的知音——可惜才过两三天，这位知音就要走了。

依然是在大厦的楼顶天台上，在聊完了新歌的风格和主题，谭翼忽然说道：“我今晚要走。”

“走？”

“我并不住在这附近，不在这个城市，只是旅游过来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我今晚就走。”

“你要去哪儿？”

“一路往北走。”

回答的同时，谭翼拍了拍谭松的肩膀。他的手，似乎不经意间碰到了对方的眼镜架。

当然，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处心积虑——在碰到对方眼镜架的瞬间，藏在指缝间的微型端口已经贴了上去，完成了骇入的任务，接着迅速脱落。

尽管面对面触手可及，但谭松并不知道，此刻谭翼眼中的AR界面其实是一个黑客脚本的窗口。只用了短短几秒钟，谭松的眼镜就全面沦陷了，系统操作权限被谭翼轻巧夺走，甚至报警都来不及。

谭松只是有些惆怅：“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到处旅行，那就好了……”

谭翼笑了笑：“先工作吧，总得有些积蓄才能浪。”

————

告别谭松之后，坐上一辆城市公交车，谭翼便呼通了夏冰的频道。

公交车后排只有他一个，周围空无一人。不过谭翼并没有大意，在假装看窗外的同时他用手捂住了嘴巴，声音也压得很低。

“已经搞定了，你那边可以连上谭松的眼镜吧？”

夏冰：“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这么轻松就成功了。我本来还以为，你的第一次尝试可能要失败呢……”

谭翼：“为什么会失败？”

夏冰：“黑客这一行你应该还是新手……好吧，看来你在这个职业方向上还蛮有天赋的。”

谭翼冷笑道：“我擅长什么事情，喜欢什么事情，你不都一清二楚么？”

夏冰却解释道：“并不是，我只负责给你们装载记忆。至于擅长什么，那要问谭康浩。整个计划是他主管的，以后究竟要用你们干什么，也只有他清楚。”

谭翼：“连我那些‘兄弟’的所在地点都清楚，你在这个计划里的地位应该不仅仅是一个研究员那么简单吧？”

这个推论很简单——人造人的身份和位置，无疑是关系到计划成败的关键机密。能够将这些了解得如此清楚，就算不是整个项目的掌舵人，至少也该是接近顶层的大佬吧？但夏冰却答道：“不，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级研究员，在那个研究所里有至少二十人跟我是同级别的。我之所以比别人知道得更多，只是因为我故意去打探了。”

谭翼没有再纠结：“好吧，看来你早就铁了心要跟我那位父亲做对……那我现在出发了。”

“去找你的另一个兄弟吗？”

“嗯，就是那个叫谭季的。”

————

谭翼坐上了往南的长途客车。

相比于飞机或弹头列车这样更加主流的交通工具，城际客车的效率实在是低了些。好在谭康浩的动作也不快，谭翼觉得这点时间大概还是浪费得起。

坐在习惯的最后排靠窗位置，如同往常那般召出眼镜的AR界面，就在这时，一条突发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乐园诞生以来最大黑客案！】

“这些新闻编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要把感叹号放在标题里……”

谭翼自言自语着，点开了那条新闻。新闻窗口自带3D视频，能让读者如临其境地以记者视角参观现场。不过谭翼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文字描述上。

【在凤凰公司和亚马孙公司的全力协助下，联邦调查局抓获了一个巨型黑客团体。据悉，这个黑客团体自称为“海伯利安”，且在全球各地都有据点和成员。参与了本次调查的麦考利警官告诉我们，纽约的“海伯利安”基地应当是全球最大的黑客基地之一……】

看着看着，谭翼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回过神来，将眼镜连接的网络频道切换成绝密模式，经过十几个跳板，进入了海伯利安的网络。

相比于前几次登录这里，此刻这论坛里的气氛简直安静得不像话。

海伯利安黑客们之间的联络一向不少，因为他们需要互通情报，进行交易，还有很多行动需要异地支援……总而言之，几乎每分钟论坛里都有新的留言，平均每小时都会新开一个帖子。

然而此刻，最近的一条留言来自十几个小时之前，挂在最新的那个帖子下面。

帖子的主题是：【小心，纽约的朋友全都被抓住了！】

下面的第一条留言就是：【情况不明，保持沉默。】

这条留言，也是整个论坛的最后一次更新。

沉思许久之后，谭翼呼通了卓韵。通讯成立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看到新闻了吧？”

那头的少女语气很是急促：“肯定啊！我还正想要跟你说说呢……”

“没什么好说的，保持冷静，小心谨慎就好。”

“纽约那边的黑客需不需要我们帮助……”少女颇有些犹豫。

谭翼却嗤笑一声：“你想想，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整个城市的海伯利安会被一网打尽？”

“难道……出了叛徒？”

“海伯利安的技术水平绝对不比联邦调查局差，面对凤凰公司或亚马孙公司也不会落下风，况且大家平时都非常注意保密。所以，除了堡垒从内部被攻破，否则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这么说着的同时，谭翼也想到了自己的那位父亲。

纽约的海伯利安之所以陷落，是因为谭康浩的手脚吗？

是不是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自己的“兄弟”，作为关键棋子，与凤凰公司配合，把周围的黑客们送进了监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