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摩根导演对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朵朵，你跟周宇航去拍摄素材吧。”我当然知道他所说的素材是什么东西，无疑那时间场中发生的悲喜剧的后续了。
不过我们的特别节目在播出后的不错的收视率让我不用怀疑这一点，即周宇航姐姐已经成功了，尽管离她当上导演的目标可能还有段距离，但已经获得了威尔斯先生的信任，并且现在连摩根导演都对她刮目相看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副轻蔑的态度了。
作为节目组年龄最小、或许也是资格最浅的一员，我时常受到宇航姐姐的照顾，我记得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这么和我说的：“朵朵，咱们都是被他们瞧不起的人，但不要紧，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姐姐你这么有信心吗？”当时我还并不相信，因为周宇航不过是个直播者，这在导演的嘴里和摄像机无疑，而我则更卑微，是个道具组的打杂人员，还刚刚进入威尔斯公司，什么都不懂，“但是……”
“但是什么？”
“我总感觉和那些大佬有差距。”
“目前来说是有差距，但是这些差距不是不可以弥补的。”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我们之间的接触愈发密切，到了最后我甚至还告诉了她我的理想：“宇航姐姐，你说人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吗？”
“你莫非是想轻生？”她嘲笑道。
“那也不是，我只是想如果不能做我想要去做的事，为什么还要艰难地为他人作嫁衣呢？”
“你现在的言论和平常的你不同。”
我有些紧张，害怕她将我的举动告诉其他人，这样我的饭碗可能就不保了：“啊不是，不是，当我没说过吧。”
“其实你说的很对，”当时她看着我的双眼，足足盯了有几分钟，“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杜达……你还不认识他，他是我的伙伴。”
“怎么想的？”
“如果不能实现自己的宏愿的话，这个世界就等同于没有来过。你看看那些饲养的家畜，他们当然无法有意志和能力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到最后也不过成为了任人宰割的佳肴。”
“是的，但是我们不同。”
“我们有意志，也有能力。只是这个世界上出类拔萃的人不多罢了，并且这还需要运气和时机。”
“时机会来吗？”我忐忑的问。
“当然，只要你时刻准备好。说吧，朵朵，我想你也并不甘心当一个打杂的手下吧，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成为真正的导演，所以才进的剧组。”
“导演……”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不过最终还是向我点了点头，“我不想瞒着你，我的梦想也是一样的。”
“宇航姐姐也想成为知名的导演吗？”
“当然，我也因此成为了直播者。”“看来我们的想法相当一致。”我从那时起就把宇航姐姐当成了我最好的闺蜜，还去看过她那个神秘的朋友杜达。不过令我不解的是他们的关系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更像是男女恋人，不过杜达的年纪可比周宇航小了不少，我有时候会想问她和杜达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还是忍住了，我可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杜达也在不停地和我说类似的话，他认为我的想法是一个正常人必然会产生的。只是这个社会并不需要特别有想法的人，他们反而会影响到社会的正常运作。
我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不过杜达后来有跟我说了那个暗网的事情，让我有些吃惊。我想不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曾经诞生过如此多我不知道的信息和知识呢！当然，我知道这个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宇航姐姐告诉我平衡局对此非常敏感，搞不好就会被抓进去，从此消失。
因而我对于节目组决定播出含有暗网信息的节目的想法感到吃惊和害怕，害怕一经播出之后平衡局就会找上门来，不仅这个影视公司不存在了，连我也没有机会去成为一个导演了。
但是这种坏事不仅没有发生，而且还发生了天大的好事——我们节目的接入率达到了新高，甚至是以前巅峰时期的好几倍！
这让我不禁在私下里和宇航姐姐击掌相庆。有一天在路过摩根导演身边的时候，她还故意这么打招呼：“摩根导演啊，今天也要去野外踩点吗？”
摩根的脸色非常难看：“不。”
“哦？那是干什么？”
“我们会放送下一期节目的。”
“内容呢？”她装作不知道，“毕竟我可是主持人，不知道内容可不能主持。”
“当然，内容是故事的下半部分。”
“什么故事？”周宇航不依不饶。
“呵呵，”摩根想要快速离开，只是将一个全息球交给她，“你的故事，周导。”尽管他最后的称呼无疑是一个讽刺，但对我来说，或许周宇航姐姐当上导演的梦想已经快要实现的。而在我身边就有这么好的一个鲜活的例子，离我自己梦想的实现还会远吗？
而之所以将节目分为两期，也是为了吊足观众们的胃口，因为在节目播出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探测到了接入率的节节攀升，因此将更多的悬念留在了下一期节目里，这也是为了采访主角们留出空档。
“听听他不耐烦的口气！”看着摩根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周宇航没好气的道，“也不谢谢我为公司带来了这么高的接入率！”
“宇航姐姐，白日梦剧场没找上门来吗？”
“应该是在酝酿之中吧。但是我们也并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一则他们并没有播出那些内容，二则我们播出的内容都是我拍摄下来的，与他们无关，所以这不算侵权。”“是哦，那么平衡局呢？”我想到了个关键。
“其实暗网只是点缀罢了，很少有人对此感兴趣的。”周宇航解释道，“朵朵啊，你如果相当导演的话，应该考察清楚节目的方方面面，以及哪些节目内容是人真正感兴趣的，知道吗？”
“求宇航姐姐告诉我嘛！”我撒娇地拉着她的手。
“人们感兴趣的是曼蒂和纳逊尔的不伦之恋，他们的身份太特殊了，一个是平衡局员工的太太，而且怀孕了，一个却是低保户，他们之间的恋情无疑是畸形的，尽管如此，但人们对畸形的事物是最感兴趣的了。因此我们的重点就是放送他们之间的故事进展。”
“原来如此，”我回顾着上期节目的内容，“还有那个阿多斯和露西的故事吧？”
“我还必须提醒你的一点是：导演的艺术。这个‘导演’我用的是动词，也即如何去导演一部戏。露西和阿多斯在我看来，并没有多少感情纠葛，或许是志同道合罢了，但是观众喜欢看男女之事，所以你也听到了，我在时间场内多次误导他们交流对彼此的看法，尤其是感情方面。”
“我懂了，这就叫假戏真做。”
“是在导演的安排下，颠倒是非。”她说得毫不避讳，“还有他们本身的职业也很有意思，身为平衡局的员工却妄想研究暗网，身为莫洛克的员工却想超越机器人举办运动会，这种表面与内在的剧烈反差，也是观众关注的重点之一。”
“那么戴小雯呢？她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我觉得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罢了。”
“她啊，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还是插入内容里好了，作为调剂也不错。”我很佩服宇航姐姐敏锐的观察力，如果是我的话，恐怕就算置身在那个时间场内，也无法挖掘出如此多吸引人的故事，更别提鼓起勇气去采访他们了——尽管他们不知道周宇航记录了他们的言语和行为。
不过更让我们感到挑战的，是之前威尔斯先生的吩咐。那是在摩根还没有从野外回来的时候，周宇航把我招呼来特地去见了威尔斯先生一面，那个时候她只是和我略微提起了一点节目的内容，却想不到从一开始就说服了威尔斯先生。
我站在周宇航的旁边，感到一阵自豪，因为她点名让我从道具组调出来全力帮助她完成节目的制作。而现在她正端坐在威尔斯先生的个人办公室，汇报着可能的播出内容。
“恩，不错。”威尔斯先生显然很满意，“我信任你，周小姐。”
“没有问题吗？毕竟……是不是要让摩根先生过目？”她收起了全息球，刚才播出的是她准备的节目梗概。
“不必了，我看过就好。更何况……”他对着周宇航笑了笑，“更何况这是您负责的节目，不是吗？”“啊，谢谢威尔斯先生了。”
“我只想说，我并没有看错人。从一开始，我就认为你有巨大的潜力。尤其是那个Dream Theater。当你提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目的是为了节省节目组一笔开支，却想不到那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确切来说是杜达的计划，我只是为了帮助他。”
“却想不到成就了你的计划，哈哈。”威尔斯先生的话让我有些不解，不过我只是这么站着，“我有预感节目会取得不错的接入率。不过……周宇航小姐，您有其他的打算吗？”
“其他？”
“是的，毕竟你所拍下的内容只能支撑两期节目。”
“我们可以再构想其他的节目……”
“那些户外探险吗？”威尔斯嘲讽道，看来我们公司的老板在私下里也对摩根导演搞的那一套不是很满意，“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当然，如果威尔斯先生能指点迷津，那再好不过了。”
“我的建议是：既然之前播出的节目效果很好，那么就让这个效果最大化好了。观众已经对节目的内容熟悉了，已经认识了那几个有趣的‘主角’，此时掐断剧本，或者上演新的剧本，都是不负责任的做法。或者说，还没有到放弃这个剧本的时机。”
“可是您刚才也说了，我拍摄的内容已经用完了。”
“那么你可以去拍摄更多的内容啊。”威尔斯刻意鼓掌道，“更何况观众都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也就是说这些主角他们接下来的人生会怎么样？你没有看留言板吗？大部分人都对曼蒂和纳逊尔的不伦恋的结局感兴趣，以及阿多斯与平衡局的斗争、露西与莫洛克的斗争，哈哈，大家都说，与其在千篇一律的户外走几步，真的不能错过这样千年难遇的好戏呀！周宇航女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是让我……”她回头看了一眼我，我感觉她的神情兼具激动与惊慌，“继续跟踪拍摄他们的生活？”
“是啊，他们不都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嘛：要坚持走自己认为对的人生的道路，坚持自己的理想，不想让剧本再错位下去……这种类似的言论。观众想知道的就是结果如何了？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这对于观众来说是最有悬念的部分，您认为呢？啊，朵朵，你觉得呢？”
我想不到威尔斯先生竟然会寻求我的意见，叫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愣在当场。
“朵朵？周宇航小姐非常看好你，点名让你跟她一起完成这一系列的节目。你谈谈你的想法吧？”
我咽了口口水，看着周宇航对我点点头，我只好鼓起勇气道——仔细想来，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威尔斯先生正经说过话：“威尔斯先生，我的想法是……我认为您的建议相当不错，目前剧本才刚刚进展到一半，我想观众也的确很想知道主人公们的结局如何。因此……因此也的确应该尽一个导演的责任：我是说去拍摄主角们日后的人生变化，呈献给观众的必须是一个完整的节目。”<!--PAGE 4-->“哈哈，看看你的好弟子。”威尔斯先生在那时就很有信心了，我想这是源自于几年做节目下来的经验吧，“那么在摩根导演回来之后，周小姐我们再开个会吧，这个节目我觉得非常好，一定会播出的。”
诚如威尔斯的吉言所说的那样，节目的接入率打破了公司的记录，这让摩根也不得不好好审视起我们来了。
“朵朵，你跟周宇航去拍摄素材吧。”而我也终于听到了他的这句吩咐，“尽管第二期节目还没有播出，但是马上准备起来也好。”
“当然，我这就和周姐姐说。”我想要飞奔出去，但是却被摩根拉住了。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也可以效劳啊。”现在他的话却听起来很弱势了，看来他在接到收视率的具体数据后，也已经明白了现在公司里谁是最有用、最得势的人了。
“哦，哦。”但我故意敷衍的道，然后甩开摩根的手，冲到了周宇航姐姐的面前，“宇航姐姐，刚才摩根叫我们去拍摄素材呢。”
“呵呵，想不到他这么起劲。”
“毕竟上期节目是我们有史以来推出的最成功的节目了。”
“我还在准备采访稿。”她想听听我的想法，“朵朵，你也在剧组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第一个采访谁呢？”
“我想……曼蒂吧。现在距离她回到家已经过去两个礼拜了吧，因此她的事情也应该瞒不住了。”
“必须摊牌了吗？”
“毕竟怀有身孕，如果她确实爱上了纳逊尔先生，那么应该及时和她老公摊牌，这样才能决定是否要生下孩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肯定了我的观点，“我们这就收拾东西，下午就去拜访他们。”
因此，我们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来到了一桩气派的公寓面前。
“你看看，朵朵，平衡局的人就是不一样。”她指着那豪华的外墙装饰道，“对了，隐形眼镜戴好了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的。”我揉了揉眼睛，试图驱散这种不舒适的感觉。在我的瞳孔外戴了特质的隐形直播墨镜，这样的话……不久我就知道了为何周宇航让我这样做。
因为一开始那个叫席那的男人就阻止了周宇航的进一步采访。
“威尔斯公司？天呢！”他有些歇斯底里，几乎叫了起来，甚至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我也不知道曼蒂在不在里面，“你们还有脸过来采访曼蒂？”
“席那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们仅仅是想见证您太太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实现罢了，听说她非常热衷于心理学……”
“滚，给我滚出去！”席那一把推开周宇航，甚至还将她的直播墨镜给抓下来，然后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我还没问你们要精神赔偿呢，还采访！滚出去。”<!--PAGE 5-->“呵呵，席那先生，”周宇航的脑子转得很快，“这句话不光应该向我们说，也应该向白日梦剧场说吧？毕竟他们也拍摄下了您太太的画面，并且在直播中呈献给大家。如果要赔偿的话，我想您应该一视同仁啊，您不是在平衡局工作吗？这点事情都不愿意平衡吗？”我听完简直想笑出来。
席那可不管这么多，一直叫嚣着我们离开这里。
周宇航接着道：“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说您太太……热爱心理学和小说的曼蒂真的和那个纳逊尔好上了？”
这句话击中了席那的要害，让他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
“我想您说不定应该感谢我们节目吧？因为如果不是我们透露了这些情况，您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周宇航说的没错，随便哪个男人，难以忍受的不过是妻子的不忠，而这显示的是自己的无能。
“胡说！”席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您有没有见过纳逊尔先生呢？您知道他……”
席那还用脚踩着墨镜，不过他没有料想到的是我还在后边用隐形墨镜在偷偷拍摄：“周女士，您真的这么想知道曼蒂的情况吗？”
“当然，我很关心曼蒂女士。你想必也看到了，我和曼蒂成为了朋友，在时间场内。”
“是的，以便于您搜集素材完整拍摄嘛。”
“呵呵，我只是为曼蒂着想。再说了，不是我看不起你，席那先生，曼蒂的确和我说了许多她感到不满意的地方……”
“您是说曼蒂真的爱上了那个低保户吗？”席那难以忍受这样的羞辱，似乎就要走上前来揍周宇航。
周宇航却不往后退，勇敢地迎着他——我想这是一个导演必备的素质：“席那先生，以我的愚见，恐怕的确如此。”
出乎我意料的是，席那却没有一拳打上来，反倒笑了：“哈哈，周女士，我想您的预测可是完全错了。有谁会离开一个平衡局高管的身边，而投入一个低保户的怀抱呢？”
“这不仅仅是身份的问题，您妻子喜欢心理学，但您反对这门学科。”
“那又怎么样？”
“但是纳逊尔支持曼蒂，并且他自己在研究如何写小说。我采访了纳逊尔，他说可以从心理学中找到灵感。”
“哦？”
“这样说来，他们在心灵层面上或许才是天作之合呢！”
“您是说这房子、这环境、我赚得那么多钱，对曼蒂来说是不重要的咯？”
“或许她是这么想的。”
“因此仅仅为了一门过气的愚昧的学科，就要转投他人的怀抱？”
“甚至说不定对于孩子……”周宇航又戳到席那的痛点，“很可能吧？您认为呢？”
不过这次席那却没有那么生气：“什么可能？您是说我老婆会打掉孩子吗？为何了那个低保户在一起？”<!--PAGE 6-->“其实不打掉也无所谓，将来可以对孩子撒谎，说爸爸其实是纳逊尔的呢！”周宇航越说越骇人，不过我也觉得她说的有些过分了，有些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底线，反正对于如今的我来说，我是说不出这些听起来有些粗劣的话的，“您说是不是？”
“恩，好，太好了，想不到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席那却让开了一个身子，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进来吧，我去叫曼蒂。”
我们跨入了房间，看到屋内更是富丽堂皇，各种高科技设备应有尽有，这就是平衡局高管的福利吧。
我正在研究那些高级设备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屋内走出来了，那无疑是曼蒂女士，不过……看起来又和我在影像资料中看到的曼蒂有些不同。
我将眼珠子对准她，希望清晰地录下她所说的话，这对我们的节目接入率来说是决定性的——如果她背叛席那的话，我想我们节目的关注度会更高，毕竟大家都对出轨这种事情很感兴趣，是茶余饭后的绝佳谈资。
“曼蒂女士，我是周……”
“这位是周宇航女士，我想你们认识。”席那却开门见山道，“为了不浪费时间，曼蒂，您能说说那个纳逊尔先生吗？”
“纳逊尔？”曼蒂的眼神有些呆滞，语气里似乎表示不认识他似的，“哪个纳逊尔？”
“是……研究小说，想成为作家的纳逊尔啊。”周宇航提醒道。
“哦，就是那个低保户吗？”曼蒂不屑的道，“为什么问我？席那，他们为什么要特地来问我他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去问他自己吗？”
“曼蒂女士……”周宇航感到非常奇怪，我也觉得曼蒂有些判若人，“我是周宇航啊。”
“当然，我记得你，一直在没事找我说话的家伙。”
“但是在那里，你不是一直和纳逊尔在一起吗？”
“只是隔壁座的观众而已。”
“但是你们……你们不是说要在一起吗？”
“在一起？”
“是的，要一起研究心理学和小说，并且甚至……我是说您还打算考虑要不要生下这个孩子呢，因为我认为你们想生活在一起。”
“哈哈，打掉孩子？”曼蒂笑得花枝乱颤，“我说周宇航女士，请你不要胡言乱语好不好？还想和那个低保户在一起？拜托，无论哪个女人都不会瞧上那种家伙的吧？身无分文，还瞎扯什么小说。对了，还有心理学，我根本对它毫无兴趣，请你不要胡编乱造。”
“可是我们有资料……”
“那也是你制作出来的吧？”席那接过了话茬，“胡编乱造出来的内容，还敢在埃洛伊世界中播出！”
“可不是……”
“我们曼蒂说了，她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也没有和纳逊尔有什么关系。当然也没有上过暗网，更对心理学毫无兴趣！请你回去吧，如果你们再敢在节目中胡编乱造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得意地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这次的方向是门外。<!--PAGE 7-->曼蒂也附和道：“是啊，周小姐，我可不知道您原来是导演呢！但是这种胡编乱造的节目……唉，想必也是要破产的公司吧。你回去仔细看看白日梦剧场那期的节目，我有和纳逊尔说过什么话吗？你们真是好意思啊，太卑劣了，居然用这种手段来歪曲事实、编造剧情，太恶毒了！”
我和周宇航已经被席那赶了出去，正愣在当场，而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了，原来是曼蒂再次出现了。
我还以为她要和我说什么“真话”，但她不过从身后猛地举起了一盘秽物浇在了我和周宇航的身上，闻起来各种味道都纠葛在一起，那应该是好几天都没处理过的垃圾了吧。
在故意给我们这一浇淋头之后，她便笑嘻嘻地关上了门，将被淋得透心凉的我们留在了屋外。而过不了多久，接到报警的小黑们就向我们飞来，试图赶我们走。
“记录……记录下来了吗？”周宇航姐姐根本没有心情擦掉那些秽物，却在关心我的记录。
“恩。”我简直想要呕吐出来，我想不到第一次的后续采访就如此出师不利，“但是……根本没有有趣的东西啊，曼蒂直接否认了和纳逊尔的关系，我们的后续节目……还怎么做下去啊？”
“没关系。”周宇航的脸上不知是眼泪还是脏水，“我们去找纳逊尔先生吧，剧本总要继续下去，总能遇上一两个精彩的剧本。”
我感到浑身无力，并不想继续前进。
不过很快，周宇航炙热的手就搭上来了：“没事的，朵朵，这条路走不通还有下一条，我们先去洗澡吧。”
“宇航姐姐，但是……你也看到了席那的态度，这真的能成吗？”
“怎么不能了？”
“人们……在离开那个时间场后，仿佛变了个人。曼蒂小姐……虽然我只在影像中见过她，但她仿佛像换了个人似的。”
“是的。”
“说是对心理学毫无兴趣，甚至看不起纳逊尔。”
“是的。”
“但是她不是在里面信誓旦旦地和姐姐说要遵循自己的理想的吗？”
“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阻碍吧。”
“那么我们？”我指着我和她，可怜的道，“我们想要成为导演的梦想，也会遇到阻碍吗？”
“是的，”她再次点头，不过补充了一句，“但成功与失败的区别就在于，那些成功的人勇敢地克服了阻碍。”
不过她的安慰并没有让我感到放松，我洗了好久的澡，却始终觉得身上臭烘烘的，似乎和那些香喷喷的人上人想必，我是注定要成为失败者的。<!--PAGE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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