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灵高远的话语，在竞技场上空回**，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冰锤，砸在众人心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一道纤细的人影，自贵宾席最顶端的阴影中飘落。
她穿着一身青色宫装，身姿婀娜，如一株风中摇曳的青柳。
陈霏。
城主麾下第一高手，四阶巅峰，序列“柳神”。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夜无忧，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你好大的胆子。”
她启唇，话语不带任何起伏。
“城主大人，也是你能挑衅的？”
“找死！”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起手式，没有征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幻影，身后千万条碧绿的柳枝凭空生出，狂舞着，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每一根柳条都带着洞穿金石的锐利，席卷向台前的夜无忧。
整个竞技场，都被这片勃然的生机与杀机笼罩。
夜无忧没有动。
他甚至连抬起那柄灵器长剑的意思都没有。
就在那千万柳条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刹那。
竞技场顶端，那片深沉的阴影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白皙、纤长，完美到不似凡人的手。
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挥。
漫天狂舞的柳条，瞬间凝固。
下一刻，所有的碧绿都在褪色，崩解，化作亿万点细碎的粉末，随风消散。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退下。”
那个清冷的女声再度响起。
“你不是他的对手。”
陈霏的身形僵在原地，宫装下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阴影的方向深深俯首，嘴唇被牙齿咬破，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
不甘。
屈辱。
她一言不发，退到了一旁。
陆白芷、许轻爵、白砚丞，还有日月星三姐妹，在此时同时站了出来。
他们走到夜无忧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并肩而立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表态。
他们与陈霏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呵。”
一声轻笑，从阴影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凭你们几个？”
“你知不知道，我麾下有一万城防军，其中百名序列者。”
“城中还有上百只被我收服的诡异，也听我号令行事。”
“今日在场的，大半是五大家族的人，他们手下的序列者，也有数百之众。你我开战，你猜他们听谁的？”
“四阶，又怎么样？”
“凭你们几个，也想与我为敌？”
“你是想，翻天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看台上，五大家族的席位中，许多人已经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周身序列之力隐隐涌动，不善地盯着台上的夜无忧一行人。整个竞技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夜无忧，就是笼中的困兽。
在所有人都以为城主即将降下雷霆之怒时，那话锋却陡然一转。
“现在，给我道歉。”
“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将新设一支巡查小队，独立于城防军之外，监察全军。”
“夜无忧，你来当这个队长。”
轰！
全场惊呼！
监察全军！
这地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无数嫉妒、贪婪、难以置信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夜无忧身上。
一旁的陈霏，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投射嫉恨之光。
夜无忧笑了。
他把玩着手中的漆黑长剑，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
“也不是不行。”
他慢悠悠地开口，让所有提心吊胆的人都松了半口气。
“不过，你总得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吧？”
“不然，我连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为你效力。”
此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度绷紧。
疯了！
这个男人绝对是疯了！
他竟然敢如此调侃城主！
“可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个声音，竟然答应了。
一片轻纱，从阴影中缓缓飘落。
一张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脸。
当她出现时，天地间所有的光彩，都黯然失色。
陆白芷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种名为自愧弗如的情绪，第一次在她心中升起。
许轻爵和白砚丞，则是完全看呆了，一个忘记了摇动折扇，一个忘记了抚摸他的城堡模型。
贵宾席的角落里，晨星的口水已经流了下来，而晨月，则气急败坏地摔碎了手中的小镜子。
“现在，可以了么？”
城主姬殇开口，她的容颜，让这清冷的话语，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魅惑。
夜无忧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全场的心，都跟着他这个动作沉了下去。
夜无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只是说，想看看你的面目，再考虑。”
“可没说，看完了就一定要答应啊。”
寂静。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就连夜无忧身后的陆白芷等人，脸上也浮现出焦急。
许轻爵压低了嗓子：“夜兄，三思！五阶序列者，还有这满城高手，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夜无忧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柄灵器长剑扛在肩上，动作写意，姿态狂放。
“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数量再多，也无妨。”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杀意，从竞技场顶端轰然爆发！城主姬殇，彻底动怒！
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再无半点漠然，丹凤长眸之中，寒星如箭！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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