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冲破地底的刹那,天地为之失色。
一半神圣,一半邪祟。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许轻爵和白砚丞在内,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疯狂战栗。
逃!
快逃!
这个念头甚至不是思考出来的,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
姬殇第一个动作,她化作一道残影,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狂奔。
日月星三姐妹紧随其后,白砚丞抓起一块诡异材料,许轻爵拉着还在发呆的沈凌薇,所有人状若疯魔,鸟兽散。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逃出了千米之外。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此乃吾炼蛊尸,不必惊慌。”
众人惊魂未定地停下脚步,骇然回头。
只见普华寺的上空,夜无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脚下踩着一片五色流光组成的虫云,身披狰狞华丽的骨质铠甲,整个人悬浮在百米高空。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渊如狱,深不可测,竟比那地底冲出的恐怖存在,还要强上不止一筹!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普华寺的方向。
那股神魔交织的气息渐渐平息,收敛回地底深处。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群惊弓之鸟才陆续返回,重新聚在一起。
他们看向夜无忧的姿态,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那么现在,就是凡人仰望神明。
“噗通。”
镇山和尚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肥硕的身体抖得像是风中落叶。
他完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什么普华寺,什么罗汉金身,在这个男人面前,都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连魔佛都能被他信手炼成蛊尸……自己之前竟敢得罪这样一位仙人般的人物。
实在太可笑了。
可笑到他自己都想哭。
夜无忧从半空中缓缓降落,身上的蛊铠化作流光散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普通年轻人的模样。
他走到镇山和尚面前。
“你可知错?”
镇山和尚涕泪横流,拼命磕头:“知错!小僧知错了!求夜先生饶命!我们普华寺……虽伪装道士,但从未害过……无辜性命,求先生饶我……一命!”
他颤抖地说完,便死死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白砚丞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随即直起身子,摇了摇头。
人,已经被活活吓死了。
夜无忧对此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车队再度启程。
这一次,前往龙虎山的道路,变得异常平坦。
一周之内,车队连续遭遇了数次诡异事件。
一次,他们遇到了一位穿着嫁衣,在荒野中不断哭泣的“哭泣新娘”,凡是听到她哭声的生物,都会在绝望中自我了断。这是一只A级诡异。夜无忧只是从车窗里瞥了她一眼。
那新娘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化作飞灰。
又一次,他们路过一座废弃的商场,里面有一面诡异的镜子,能将所有照到镜子的人拖入其中,化为没有思想的“镜中之影”。
夜无忧隔着数百米,屈指一弹。
整栋商场连同里面的镜子,瞬间化为齑粉。
最危险的一次,是一座由无数尸骸血肉蠕动聚合而成的“不朽肉山”,足有百米之高,拥有A级巅峰的实力,再生能力近乎无穷。
夜无忧甚至没有下车。
一片五色虫云席卷而过,不过几分钟,那座肉山便被啃食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散发着恶臭的**。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众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变得麻木。
一周后,龙虎山,到了。
山脚下,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童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车队驶来,他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家师已恭候多时。”
他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在道童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登山。
整座龙虎山,与他们想象中的清净道场截然不同,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成百上千的序列者,气息各异,来自五湖四海。
“这里在做什么?”许轻爵忍不住问。
小道童恭敬地回答:“回禀这位先生,天师府正在举办序列者大赛。先是群体赛,决出百强;再是单挑赛,决出魁首。”
“赢的人,可以得到什么?”白砚丞追问。
“赢的人,可得本门至宝‘通天箓’,以及传说中的‘葬天棺’!”小道童的脸上带着一丝狂热。“并且,魁首将被九阶的老天师亲自灌顶,传承三百年修为,成为下一任天师!”
此话一出,白砚丞、姬殇、日月星三姐妹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序列者,心头愈发沉重。
大部分都是四阶,但五阶高手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几道气息晦涩幽深,赫然是六阶强者!
“不止。”姬殇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序列能力让他看到了更多东西。“还有……七阶!”
她指向远处几个风格迥异的人。
“那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懒洋洋的年轻人,是‘炁体道源’的传人,张岚。”
“他旁边那个身后跟着几个鬼影,一脸阴沉的家伙,是‘拘魂遣将’的冯星彩。”
“那边那个正在凭空画符的女道士,是‘通天箓’本家的陆小蕊。”
“还有那个摆弄着一堆机关零件的怪人,是‘神机千炼’的马鸿。”
“那个身材曼妙,却能让男人女人都对她产生好感的妖女,是‘六道轮回’的苏苗苗。”
“那个胖子,他一直在吃,是‘五鬼搬运’的传人。”“还有那个……那个女人,她的位置一直在变,我看不清,是‘风后奇门’!”
“最后那个,披着斗篷,完全感知不到任何信息,是‘天罗洞观’的传人!”
白砚丞听得头皮发麻:“九奇技的传人,竟然全都到齐了?”
这几乎是当今序列者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天骄!每一个都拥有越阶挑战的恐怖实力。
比赛还没开始,气氛就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队伍最后方的那个男人。
“夜先生,”许轻爵忍不住开口,“您看好谁能夺冠?”
夜无忧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山上那座巍峨的天师府,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随即迈步走开。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解。
半晌,一直沉默的沈凌薇,看着夜无忧的背影,轻声开口。
“你们还不明白吗?”
“夜先生,根本不屑与这些人并列。”
“因为,他或许才是最强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