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疯狂的发泄

客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门外浓郁的血腥与走廊深处的死寂。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一道狭长的、冰冷的光带。

李淼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他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程雨。

他想看看，这个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所有过去的女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程雨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泥土，那双眸子在昏暗中，是两潭望不见底的深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淼甚至能听到她那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无法平复的呼吸声。

就在李淼以为她会这样站到天亮时，程雨动了。

她没有像张雅那样，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媚态缓缓靠近。

也没有像柳如烟那样，带着试探与骄傲的复杂情绪。

她的动作，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最终决定发起决死冲锋的野兽。

“呼！”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破风声，程雨的身影瞬间从阴影中扑出，带着一股决绝而惨烈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李淼的怀里！

这不是投怀送抱。

这更像是一次不计后果的冲撞。

李淼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碎，嵌入他的身体里。

紧接着，冰冷而柔软的嘴唇，带着血腥味和泥土的粗粝感，野蛮地印上了他的嘴。

没有技巧，没有温柔，只有疯狂的啃咬和掠夺。

李淼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诧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程雨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情欲，而是源于一种极致痛苦的宣泄。

她的牙齿甚至磕破了他的嘴唇，一丝铁锈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李淼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回应。

他只是伸出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那具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任由她像一头受伤的母豹，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发泄着积压在灵魂深处的仇恨、绝望与悲恸。

“有意思。”

李淼在心里发出一声轻笑。

“这女人，不是在勾引我，也不是在臣服于我。”

“她是在用我，当做一块磨刀石，一把铁锤，一个能让她彻底砸碎过去的工具。”

“她要把那个名为程雨的，属于过去的脆弱躯壳，用最激烈的方式彻底粉碎，然后从这片废墟里，站起一个全新的，只为复仇与生存而存在的怪物。】”

他能感觉到，程雨不是在与他**，而是在与自己的过去决战。

她的动作狂野而生涩，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她撕扯着自己和李淼的衣服，仿佛那些布料是束缚着她的最后一道枷锁。

当两人赤诚相对，她便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全程几乎都是程雨在主动。

她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发起冲击。

仿佛要将灵魂深处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全部通过这剧烈的、纯粹的肉体碰撞，彻底地挤压出去，燃烧殆尽。

李淼第一次产生了一种离谱的感觉。

自己似乎被当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发泄工具。

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荒诞，又觉得理所当然。

对于现在的程雨来说，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将理智都燃烧成灰烬的发泄。

亲眼看着丈夫与亲人的骸骨，亲手砸烂仇人的头颅，亲手埋葬所有的过往。

这个女人心中积压的情绪，早已超越了常人能够承受的极限。

更何况她本就是个成熟的女人，对于这种事情，远比张雅和柳如烟她们要放得开。

这些日子以来，支撑她的信念崩塌，又被强行注入了复仇的毒药，她确实憋坏了。

李淼甚至能感觉到，程雨每一次的动作，都伴随着从灵魂深处挤压出的，无声的嘶吼。

只是她的身体素质，终究无法与李淼这具非人的躯体相比。

她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动作从最开始的狂野，慢慢变得迟缓，最后只剩下本能的轻微的起伏。

终于在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的叹息之后。

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滩烂泥，直接昏倒在了李淼的身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穿透窗帘的微光，和两具交织在一起的，汗水淋漓的身体。

李淼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将程雨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了那张泪痕交错的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使在昏睡中，这个女人的身体依旧在轻微地抽搐着。

温热的泪水正不受控制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的胸膛。

恨意可以被宣泄，痛苦却早已深入骨髓。

李淼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任由程雨像个无助的婴儿一样趴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睡梦中，依旧下意识地向他这个唯一的热源靠近，寻求着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干脆闭上眼睛，搂着她，一同沉入了黑暗。

当李淼再次睁开眼时，夜色已经深沉如墨。

酒店外，属于丧尸的零星嘶吼声此起彼伏，预示着新一轮的狩猎时间已经开始。

他怀里的程雨还在沉睡，呼吸平稳了许多，但眼角依旧挂着晶莹的泪珠。

李淼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程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瞬间惊醒。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刻骨的警惕所取代。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人是李淼时，那股警惕又迅速褪去，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她默默地从李淼身上爬起来，沉默地开始寻找自己那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

李淼也坐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此刻的程雨，仿佛已经彻底完成了那场蜕变。

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蔷薇花园女主人时的那种柔弱与哀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淬火精钢般的冰冷与坚硬。

她穿好衣服，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无比平静。

“走吧。”

李淼淡淡地开口。

“嗯。”

程雨只回了一个字，便率先走向门口。

当房门打开，等候在走廊里的柳如烟、张雅和苏家姐妹，同时将目光投了过来。

李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进去小憩了一会儿。

而跟在他身后的程雨，虽然换上了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

但那凌乱的头发，红肿的嘴唇，以及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某种被彻底释放后的空洞感，无一不在诉说着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