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没有丝毫温度，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张雅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赵丽丽，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太懂老大的行事风格了，这是一个考验，更是一场筛选。
要么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要么就被当成垃圾一样清除掉。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总裁闺蜜，这个看起来只会哭哭啼啼的柔弱女人，在她看来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场残酷的考核。
程雨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她那张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金属长矛的手却微微放松了几分。
在她看来，李淼的做法再正确不过。
末世之中，情感是最廉价也最致命的东西。
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就是一个移动的血包，一个随时可能引来灾祸的麻烦。
用一枚源晶来决定她的去留，公平且高效。
如果她活下来并觉醒，团队就多一个战力。
如果她死了，那就解决了一个潜在的累赘。
苏琳和苏娜两姐妹则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她们看看那个被吓傻的赵丽丽，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淼，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们虽然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但亲眼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逼着吞下那种可能致命的东西，依旧让她们感到一阵心悸。
而柳如烟，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她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淼，又看看怀中那枚散发着不祥光晕的墨绿色源晶。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淼会用如此直接、如此冷酷的方式，来处理赵丽丽的问题。
“这是什么？”
赵丽丽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找回了一丝声音，她颤抖着，看着怀里那块冰凉的晶体，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求助地看向柳如烟，声音带着哭腔：“如烟，这是石头吗？他让我吃石头？”
柳如烟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着赵丽丽那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旧世界天真与无知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悲哀与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该如何向这个一直活在象牙塔里的闺蜜解释，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该如何告诉她，她怀里捧着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头恐怖怪物脑子里的东西。
是一个能决定她生死，甚至决定她是否还能为人的地狱门票？
柳如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将彻底击碎赵丽令仅存的世界观。
“丽丽，你听我说。”
柳如烟蹲下身，强迫自己直视着赵丽丽的眼睛，她的声音艰涩而沉重。“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外面那些怪物，我们称之为丧尸，而一些特别强大的丧尸，我们叫它们变异丧尸。”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赵丽丽怀里的源晶。
“这个东西叫做源晶，是从变异丧尸的大脑里挖出来的，它蕴含着非常强大的能量。”
赵丽丽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蛇咬了一口，猛地将那枚源晶扔在了地上。
“怪物脑子里的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让他让我吃怪物脑子里的东西？你们都疯了！”
她惊恐地看着客厅里的每一个人，仿佛在看一群真正的怪物。
柳如烟没有去捡那枚源晶，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继续说着残忍的真相：
“吞下它，你有一定的几率，可以吸收里面的能量成为像我们一样的人，获得强大的力量，我们称之为觉醒者。”
“但。”
柳如烟的声音变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赵丽丽的心上，也扎在自己的心上。
“更大的可能是，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你会很痛苦地死去或者变成比外面那些怪物更可怕的东西，甚至直接被这股能量撑爆尸骨无存。”
死，变成怪物，尸骨无存。
这几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赵丽丽的耳朵里。
她彻底崩溃了，尖叫着从沙发上跳起来，转身就朝着别墅大门的方向疯跑过去。
“我不要，放我走，你们这些疯子！”
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比外面怪物还要可怕的人。
然而她还没跑出两步，一团灼热的气浪就猛地从她身侧擦过，轰击在她前方的实木大门上。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门板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破洞，木屑纷飞，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赵丽丽被这股冲击波掀翻在地，她惊魂未定地回头，正对上张雅那张带着冰冷笑意的脸。
张雅的右手掌心，一团橘红色的火球正静静地悬浮着，欢快地跳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与毁灭气息。
“老大说，吃下去。”
张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一具焦炭，选一个吧。”
赵丽丽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张雅手中的火球，又看了看那个被炸穿的大门，大脑一片空白。
魔术？
电影特效？
那灼人的热浪，那刺鼻的焦糊味，那扇门上狰狞的破洞，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其他人。
那个一直冷着脸，手持带血长矛的女人，手臂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那对看起来最无害的双胞胎姐妹，其中一个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块锋利的碎石，正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她的闺蜜，柳如烟，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做任何阻止的动作。
赵丽丽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全都是怪物！
不，她们是柳如烟口中的觉醒者！
而她最好的朋友柳如烟，根本无法在这个团队里保护她。
她在这里，没有任何话语权。
赵丽丽的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沙发里，连姿势都没有换过的男人身上。
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才是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神。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赵丽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与反抗之心。
她不是柳如烟，没有那种运筹帷幄的头脑和领导能力。
但她有另一种天赋，那就是在旧世界里为了攀附权贵而练就的，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本能。
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反抗就是死。
顺从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丽丽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脸上的惊恐和崩溃，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走到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墨绿色源晶前。
她弯下腰，用颤抖的手指，将它捡了起来。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淼。
然后闭上眼睛，像是吞下一颗最苦的药丸，将那枚源晶猛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源晶太大，卡在她的喉咙里，让她无法呼吸，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哽咽，终于将那块冰冷的晶体，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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