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的目光在乌鸦身后扫了扫，先前跟着她的那几个队员，如今一个都不见了。
看来，斥候这个活儿，果然是高危职业，伤亡率不是一般的高。
而对于乌鸦来说，她内心的震惊，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要强烈得多。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李淼，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潭深不见底的幽渊。
上一次见面时，两人虽然同为二阶，但她凭借着官方的系统性训练和自身强大的精神天赋，自认能稳压对方一头。
可现在，她那引以为傲的精神感知，在探向对方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任何边际。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缘分？”
乌鸦轻轻咀嚼着这个词，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是什么商队成员了。”
“哦？”
李淼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正好，如果不介意的话，找个地方聊聊？先前那笔交易，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算数？”
乌鸦的眼角忍不住**了一下。
那笔交易？
不就是这家伙第一次见面时，就语出惊人，大放厥词地问自己这个人卖不卖吗？
当时她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随口搪塞了过去。
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还他妈是认真的？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复杂。
“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还能被你这么一个强者给念念不忘地盯着，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两人没有再进那栋压抑的大楼，而是走到了广场外，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靠着一堵断墙坐了下来。
阳光有些刺眼，但谁都没有在意。
李淼注意到，现在的乌鸦，和初见时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冰山美人，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深处，藏着一种化不开的哀伤，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颓丧气息里。
“发生什么事了？”李淼难得地没有开玩笑，他看着乌鸦的侧脸，直接问道。
“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似的。”
乌鸦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军靴上沾染的灰尘，许久之后，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的妹妹死了。”
李淼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看着她，没有说话。
乌鸦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一开始会加入官方基地，就是因为我妹妹。”
“实际上，在末世爆发之前，这个基地就已经建好了。”
“而我，也是在末世之前，就已经展现出了一部分天赋，所以被官方的人给察觉到了。”
果然！
李淼心中一动，这个消息，彻底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场末世，绝对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天灾！
在那之前，肯定有预兆，并且已经有一部分人，提前知道了某些内幕。
“详细的内情我并不清楚。”
乌鸦摇了摇头。
“我只是从小就拥有这种精神探测的能力，所以才会被官方提前记录在案。”
“超能力者？”李淼想了想，吐出了一个有些遥远的词汇。
末世之前，关于超能力者的各种传闻和都市传说层出不穷。
至少对于李淼来说，他从小时候就常常接触这个词，当时甚至还搞出过什么超能力协会之类的东西，后来又像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了一般。
乌鸦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可以这么说，其实在那之前，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成为觉醒者了。”
“不过，当时的环境能量稀薄，大家也没有相应的修炼方法，那些能力大多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会因为能量短缺而消失。”
“但实际上，能力已经觉醒了。”
“官方将我们这些人登记在册，并且表示在未来会吸纳我们加入，我还有我的妹妹，都是其中之一。”
“而我之所以会加入官方，就是因为我妹妹的觉醒是失败的。”
乌鸦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末日爆发后，那种磅礴的能量开始充斥整个世界，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开始飞速成长。”
“但对于那些在末日前觉醒失败的人来说，这股能量，就是最致命的毒药，会引起可怕的反噬。”
“不同于末日后觉醒失败，会变成疯子或者怪物，末日前的觉醒失败，会变成一种可怕的病。”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痛苦的画面。
“那种病，会让人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衰老、枯萎、直到死亡。”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妹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她才不到二十岁，但在末日爆发后短短一周之内，就变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
“为了让她活下去，我加入了官方，接受最危险的任务，去换取那些能延缓她衰老的资源。”
“源晶，变异水晶，所有能补充生命能量的东西，我都试过。”
“但效果并不好。”
“到最后，她还是死了。”
乌鸦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眶有些泛红，但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我退出了那个斥候小队，转而开始做一些随机的狩猎任务，算是个半自由人。”
“之前你看到的那几个人，并不是我的队员，他们只是些刚来基地不久的菜鸟，独自执行任务很容易死。”
“像我这样的半自由官方觉醒者，有时候就会充当导师的角色，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听完了乌鸦的故事，李淼也是微微摇头。在末日里，这种妻离子散、亲人死亡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麻木。
他想了想，开口安慰道：“相比较于其他人，你已经算是幸运了。”
“很多人在末世爆发之后，就直接和亲人失去了联系，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比起他们，你至少陪着你妹妹，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这句安慰很冷酷，但却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话。
乌-鸦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至少我还能陪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将所有的悲伤都压回了心底，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李淼。
“你呢？你来这里，打算干什么？”
“我？”
李淼靠在墙上，双手枕在脑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我想要寻找，达到三阶的方法。”
听到这话，乌鸦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果然。”
她喃喃道。
“我之所以看不透你，是因为你已经达到了二阶的顶峰，恐怕，你是整个世界上，第一个到达这个阶段的人类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末世爆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一个多月。
就算官方提前获得了各种各样的情报，拥有着庞大的资源，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就培养出一个走到二阶尽头的人。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如果你有什么方法的话，可以告诉我。”
李淼看着她，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可以单独付给你酬劳，任何你想要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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