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乌鸦只是黑着一张脸，快步走到近前，脚步却停在了李淼身边。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又落在那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周正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下手居然这么狠，这么干脆利落！
从他假装力竭倒地，到引诱尖刀小队出手，再到他暴起反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自己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不，就算自己反应过来了，又能做什么？出声阻止？
乌鸦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看着周正那张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冰冷地开口了。
“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而且，是你们先动的手。”
乌鸦的目光移向周正身后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语气愈发冰冷。
“技不如人，就要有死的觉悟，官方虽然不赞成幸存者之间自相残杀，但如果是复仇，向来是默许的。”
周正脸上的希望瞬间凝固，转而被无尽的愤怒和绝望所取代。
“你们。”他嘶吼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别这么激动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嘶吼。
李淼好整以暇地蹲在了周正的面前，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玩味笑容。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周正那条被废掉的、不自然扭曲的胳膊，引得对方一阵剧痛的惨叫。
“你看，你现在叫得这么大声，万一再把别的什么怪物引过来，多不好？”
李淼笑眯眯地说道。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只要你能证明，你还有那么一点点用处……”
“我说，我什么都说！”
李淼的话还没说完，周正就迫不及待地嘶吼起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的尊严和骄傲。
“只要你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关于基地的一切！我知道很多秘密！”
“哦？”李淼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就先从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二次觉醒开始吧，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听到二次觉醒这四个字，周正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极致的纠结和恐惧。
那可是基地最核心的机密之一！
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是自己泄露出去的……
“嗯？”李淼见他犹豫，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周正，让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给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说！”周正再也不敢有丝毫迟疑，竹筒倒豆子般地吼了出来。
“官方掌握了一种很特殊的技术，能够让觉醒者在原有的能力体系上，觉醒出第二种能力！”李淼和乌鸦的眼神同时一凝。
“举个例子。”
周正喘着粗气，急切地解释道。
“比如一个肉体系的觉醒者，他原本的能力是力量强化，通过这种技术，他就有可能在保留力量强化的同时，再觉醒出身体异化或者超速再生之类的第二种肉体系能力！”
“同一个体系，两种能力，这种二次觉醒者的实力，远超同阶！”
李淼摸了摸下巴，心里了然。
“原理呢？”李淼直截了当地问道。
“那种药剂，是用什么做的？”
这个问题，仿佛一瞬间抽干了周正全身的力气。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似乎接下来要说出的，是什么禁忌的、会招来天谴的秘密。
“快说。”李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周正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一般，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说道：“是用那些早期的觉醒失败的人，制作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乌鸦的脑海里！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觉醒失败的人。
“早期的觉醒者，有很大一部分在觉醒过程中失败了。”
周正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绝望。
“他们和后来的失败者不一样，他们虽然没有获得能力，但也没有变成怪物，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体内的能量一直处于一种潜伏的状态。”
“于是，官方很早就开始拿他们做实验，把他们当成一种特殊的能量源。”
“那些被当成实验对象的人，都会在短时间内表现出格外衰老的迹象，因为他们体内的生命能量和潜伏的异能，被一点点地抽干直到最后，彻底死亡。”
周正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全身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官方对外的解释是既然他们本身并不能成为守护人类的强者，那么，就用他们的生命，成为强者的附庸和垫脚石，这是他们为人类做贡献的另一种方式。”
“不。”
乌鸦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妹妹。
她想起了自己那死去的妹妹。
她也是一名早期的觉醒失败者。
官方给出的死亡报告是，觉醒失败后，身体机能急速衰竭，最终导致器官衰竭而死。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以官方基地的医疗水平，怎么可能连一个身体衰竭都救不回来？
现在，她全明白了！
衰竭？那根本不是衰竭！
那是被活生生地抽干了生命！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那个看似固若金汤、代表着人类最后秩序与希望的基地，那个她一直以来为之效力、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组织。内里竟然隐藏着如此肮脏、如此血腥、如此令人发指的秘密！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啊！”
乌鸦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股磅礴而混乱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的碎石、废铁，在这股失控的精神风暴下，被齐刷刷地碾成了齑粉！
瘫在地上的周正被这股精神力扫过，当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直接昏死了过去。
李淼眉头一皱，一股同样强大的精神力瞬间释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乌鸦那失控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泪流满面，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心里啧了一声。
玩脱了啊。
本来只是想套点情报，顺便看看热闹，没想到直接把这妞给刺激得快疯了。
“冷静点！”
李淼低喝一声，精神力化作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乌鸦的脑海，强行帮她稳定住那即将暴走的情绪。
乌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的疯狂和混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刻骨的仇恨。
她猛地抓住李淼的衣领，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作战服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是谁？”
“负责这个实验的人，是谁？”
李淼看着她那张泪水和尘土混杂的脸，难得地没有再开玩笑。
他一脚踢在昏死过去的周正身上。
“喂，醒醒，别装死。”
剧烈的疼痛让周正悠悠转醒，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乌鸦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是王博士。”
“王青川，是那个变态科学家王青川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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