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定?什么狗屁规定!老子在别的加油站加油,孩子笑闹也没见你们不给加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中年男人显然被激怒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车厢后座的婴儿笑声似乎更响了,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陈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善,但他不能退缩。
他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如果您不配合,我只能拒绝为您服务。”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只有那令人心烦的婴儿笑声在不断回**。
中年男人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他恶狠狠地瞪着陈末,嘴里嘟囔着什么难听的话,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发作。
或许是婴儿的笑声也让他感到烦躁,或许是他真的赶时间,他猛地一拍方向盘,粗声粗气地对车后座吼道:“别笑了!再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这话语中充满了不耐烦和戾气,但出奇的是,那尖锐的婴儿笑声竟然真的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几声微弱的抽噎,然后彻底消失了。
车厢内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中年男人这才扭过头,没好气地对陈末说:“行了吧?可以加油了吧?真是麻烦!”
陈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拿起油枪,开始给面包车加油。汽油汩汩流入油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一边加油,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内的情况。车窗玻璃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后座似乎堆放着一些杂物。
很快,油加满了。
“一共一百八十五块。”陈末拔出油枪,盖好油箱盖。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几张递给陈末,语气依旧不善:“喏,拿去,不用找了。”
陈末接过钱,习惯性地准备放入自己腰间的收银包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收银包的瞬间,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末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意识在瞬间被撕裂、吞噬。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肉碎块,喷洒在冰冷的地面和加油机上。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检测到宿主违反规则...】
【宿主已死亡...】
【读档启动】
【读档地点,加油站内。】
【读档次数5/6】
陈末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手中正捏着那几张中年男人递过来的钞票,指尖甚至还能感觉到钞票粗糙的质感。
加油枪还插在面包车的油箱口,油表上的数字显示着加油尚未完成。
一切都回到了他收钱之前的那一刻。“呼……呼……”陈末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那种身体被炸成碎片的恐怖感觉依旧残留在他的神经末梢,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
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是……幻觉吗?
不,不可能!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死亡的降临感,绝对不可能是幻觉!
是规则!一定是触发了某条他不知道的规则!
“师傅?发什么呆呢?钱数不对吗?”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见陈末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但眼神深处,却似乎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意。
那笑容,如同毒蛇的信子,让陈末遍体生寒。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钞票。
一百、五十、二十、十、五……一共一百八十五元,没错。
难道问题出在钱上?
陈末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张钞票。
终于,在一张崭新得几乎没有折痕的二十元纸币的角落,他看到了发行年份——2016年!
原来是这样!
收到2015年之后的钱币,就会死!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加油站,果然处处都是致命的陷阱!
可是,现在怎么办?油已经加上了,按照规则五:【在为顾客加完油后,禁止与顾客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他不能开口让对方换钱!
如果他不收下这笔钱,或者将钱退回去,算不算一种“交流”?会不会触发另一条未知的规则?
陈末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中年男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锁,眼神中的诡异笑意也愈发明显,仿佛在欣赏着陈末此刻的窘迫和恐惧。
不能说话,不能有眼神接触,不能有肢体动作……
有了!
陈末的眼睛猛地一亮。规则只是禁止“交流”,但没有禁止他单方面地传递信息!
他飞快地从收银台下摸出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这是他之前为了记录一些注意事项准备的。
他低着头,迅速在便签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您好,这张20元的纸币是2016年发行的,本店规定只收2015年及以前的货币,麻烦您换一张,谢谢。】
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撕下那张便签纸,然后,将那张2016年的二十元纸币和便签纸一起,轻轻地放在了驾驶座旁边的车窗边缘,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避免与中年男人有任何眼神接触。
做完这一切,陈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中年男人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末会用这种方式。他拿起那张便签纸,又看了看那张二十元的钞票,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陈末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过了几秒钟,中年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然后,他从钱包里重新抽出一张看起来有些旧的二十元纸币,随手将那张2016年的纸币和陈末写的便签纸扔在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将新的二十元纸币和之前剩下的钱一起,重新递向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