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就是这桶水超过23公斤了。
他低头看向那桶准备搬的水,瞳孔骤然紧缩。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在货车旁边看到了一个老旧的磅秤。
“重量!”
陈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赵毅耳边低语,同时用眼神示意旁边的磅秤。
赵毅被他突如其来的低语吓了一跳,脸色更加苍白,但看到陈末眼中的焦急和警告,他还是本能地朝着磅秤看去。
陈末不再犹豫,弯下腰,用尽全力抱起那桶水。
这桶水比他预想的要沉得多,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咬紧牙关,将水桶放在了磅秤上。
老旧的磅秤指针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刻度上——赫然是25公斤!
超过了23公斤!
整整超了2公斤!
没想到,才刚开始干活,就用掉了一次读档的机会。
看来后面会更见危险啊。
陈末的心脏狂跳,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这意味着,这些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桶装水,很可能大部分都是致命的陷阱!
而规则4禁止交谈,他们根本无法告诉赵毅如何辨别,如何避免!
他迅速将水桶从磅秤上搬下来,放在一边,避开了它。
“领班。”
陈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他指了指磅秤上显示的数字,又指了指刚才那桶水。
虽然规则4禁止工人交谈,但“上报”似乎是允许的,他赌这就是规则1里提到的“遵守分配的职责”。
领班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落在那桶水和磅秤上,接着又移回陈末身上。
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木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但这个回应,对陈末来说足够了。
至少,他的“上报”似乎没有引起额外的惩罚。
而且,领班没有阻止他们使用磅秤,这说明使用工具进行称重是可以接受的。
陈末立刻有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赵毅,手势说明,两人分工,一人称重量,一人往上搬。
赵毅虽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但他看到了陈末的行动,也大概明白了是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于是,两人开始分工协作。
陈末负责将每一桶水搬到磅秤上称重,确定重量没问题后,再将它搬到一边。
赵毅则负责将这些经过陈末“筛选”的水桶,搬到货车上。
工作单调而枯燥,危险却无处不在。
他们小心翼翼地重复着称重、搬运的动作,生怕再次触发未知的规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的目光始终小心翼翼地落在磅秤上,确定数字在安全范围后,才敢搬起水桶,蹒跚着走向货车。
他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
陈末的表现则要镇定许多。一桶又一桶的水被称重、搬运,堆积在货车上的水桶数量逐渐增加。
终于,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桶水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种如释重负又夹杂着深切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涌动。
“呼……”
赵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跑完了马拉松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桶水上,正要伸手去搬。
“等等。”
陈末突然出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疑惑地看向陈末。
陈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都没有数数。
不知道装车的桶装水是单数还是双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桶了。
如果之前装上车的总数是偶数,那么加上这最后一桶,总数就是奇数,安全!
但如果之前装上车的总数是奇数,那么加上这最后一桶,总数就变成了偶数……死亡!
陈末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不知道之前究竟装了多少桶,也不知道这最后一桶加上去后,总数会是单数还是双数。
赵毅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连眼底都写满了绝望的恐惧。
他看看最后一桶水,又看看陈末,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陈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有“读档”的能力。
而赵毅不同,他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做吧。
陈末没有多余的犹豫,他快步走到赵毅身边,抬手拦住了他伸向水桶的手。
赵毅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陈末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将他的手推开。
接着,陈末绕过赵毅,来到了最后一桶水前。
抱紧水桶,往车上装去。
赵毅僵硬地站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他,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领班则站在不远处,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紧张气氛与他毫无关系。
深吸一口气,陈末用力将最后一桶水放在了货车车厢内,与其他水桶并排。
动作完成。
一切归于寂静。
两人都小心翼翼地盯着车厢,盯着那最后一桶水,盯着那堆水桶。
等待着规则的判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异常困难。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第四秒到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陈末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体内爆发。
紧接着,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裂,膨胀,然后——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响在仓库内回**。
陈末的身体,在赵毅和领班惊骇的目光中,炸开成一团鲜红的血雾!血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瞬间化为最微小的粒子,如同被投入搅拌机般,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货车车厢都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色。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检测到宿主违反规则...】
【宿主已死亡...】
【读档启动】
【读档地点,自来水厂内。】
【读档次数4/6】
意识回到了几分钟前,回到了他抬手拦下赵毅的那一刻。
他站在原地,依然是完整的身体,没有血雾,没有死亡。
但之前死亡的景象,那瞬间爆发的剧痛,那四溅的血雾,依然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如同噩梦般真实。
陈末猛地喘了一口气,冷汗瞬间再次浸透了衣衫。
他活过来了。
但这最后一桶水怎么办?
要不要装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