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过来了，死亡的恐惧依然清晰。
最后一桶水不能装，该怎么办？
意识回到拦下赵毅的那一刻。
冷汗浸透衣衫，死亡的剧痛感仍在。
他站在原地，身体完好。
但死亡时的景象，赵毅和领班的表情，都刻在他脑里。
他“读档”活了过来，代价是重历恐惧。
他看向赵毅，对方正要去搬最后一桶水，脸上带着轻松。
他不知道这桶水会致命。
陈末本能地拦住赵毅。
“别动！”声音沙哑颤抖。
赵毅吓了一跳，手停住，困惑地看着他。
“陈末……咋了？”赵毅问，脸上的轻松消失。
陈末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
不能再硬来。
那个“总数必须是奇数”的规则是致命的。
“这桶水……不能装。”
陈末盯着那桶水，眼神凝重。
赵毅急了，“不能装？为啥啊？就剩最后一桶了，装完就能走！”他抱怨道。
“我知道。”
陈末打断他，“但……这桶不能装。”
他绕过赵毅，走向领班。
领班还是那副样子，眼睛半睁半闭。
“领班。”
陈末走过去，尽量让声音冷静。
领班抬了抬眼皮，机械地问：“咋了？还有事？”
声音麻木不耐烦。
“领班，那最后一桶水，不能装。”
陈末直接了当地说。
领班眼神动了动，“不能装？为啥？客户订单上的，一桶也不能少。”
“不是少不少的问题。”
陈末解释，“是数量问题。如果装上这最后一桶，咱们车上的总数，会是双数。”
领班更困惑了，“双数？双数咋了？管他双数奇数，够数就行。”
“不行！”
陈末声音拔高。
“规定！这是规定！运送的水桶总数，必须是奇数！双数……双数会出大问题！”
领班脸色沉下来，“什么规定？公司就规定了，客户要多少就送多少，一桶都不能少！你跟我扯什么双数奇数？有病吧你？”
陈末知道领班不明白那些规则，但他不能不在乎。
“领班，这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末带着一丝恳求，“双数真的不行！”
“不行？”
领班冷笑一声，“行了行了，少在这儿添乱。赶紧把那桶水装上，我还要回去交差呢。”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陈末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领班，您听我说！我有办法！”
领班被他抓住，不耐烦地甩了甩，“什么办法？放开！”
“这样！”
陈末说出唯一的解决办法。
“咱们把这桶水放下，不装上去。这样总数还是奇数，符合规定！但是，不能少客户的货对不对？那咱们就……再从仓库里拿一桶水，免费送给客户！”
领班停住了，他转过身，眼神中露出怀疑。“免费送？神经病啊你？公司规矩说了，一桶水多少钱，多送一桶谁来付钱？”
“公司付！或者算我的！无所谓！关键是，这样一来，咱们既没有违反那个‘总数必须是奇数’的规定，又能让客户多得一桶水，客户肯定高兴！咱们也没少客户订单上的数量，只不过是多送了一桶！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死死地盯着领班的脸。
领班皱眉，似乎在思考。
听上去好像有点道理，而且他也不想在这里跟陈末僵持。
“免费送……”领班权衡利弊。
白送一桶水公司可能有损失。
他抬起头，看着陈末，“真算你的？”
“算我的！”陈末立刻接话。
“行。”
领班考虑了几秒钟，终于松口，“那就按你说的办。这桶放下，去仓库再拿一桶，免费送。”他补充，“不过要是公司追究，你得自己顶着。”
“没问题！”
陈末松了一口气。虽然多送一桶水等于他白干，但至少按“单数”规定办了。
他瞥了一眼那个被留下的水桶。
主管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去车间。还有一大堆水等着码呢。”
陈末和赵毅跟在主管后面，往车间走去。车
间里传送带嗡嗡作响，一排排装好封口的桶装水整齐地码放在传送带末端。
“喏，就是这些。”
主管指着那堆水桶说，“把它们码到推车上，送到指定区域去。一人一辆车，轮流码水和推车。”
赵毅搓了搓手：“好的，主管！”
这活儿看着比之前清闲。
陈末点了点头。
他脑子里还在回想那个规定，那股恐惧感挥之不去。
主管看他们俩没问题，交代了几句注意别摔了桶，就去一边了。
陈末深吸一口气，走到传送带旁边，弯腰抱起离他最近的一桶水。
胳膊猛地一沉，差点没抱住。
“靠！”他低骂一声。
这桶水，不对劲！
赵毅抱起一桶放到推车上，见陈末愣着，问：“陈末，怎么了？”
“这桶水不对劲，太重了。”
陈末皱眉。
“肯定不止23公斤。”
赵毅过来试了试，惊讶道：“是真的！比我的重多了。”
陈末心头一紧，？他立刻叫住主管：“主管！等一下！”
主管从远处看手机，听到陈末喊他，脸色沉下来：“又怎么了？！”
陈末指着那桶水：“这桶水不对劲，太重了。”
主管撇嘴过来：“是你没力气吧？”
他伸手去抱，却愣住了。
用了点力气才抱起来，脸色变了：“还真是……有点沉。”
“何止有点！”
陈末说，“我觉得得有三十多公斤。”
主管放下水桶，看向传送带上的水桶，表情阴晴不定。“去，把电子秤拿过来！”
他对一个路过的工人喊道。
很快，电子秤推来了。
“放上去！”主管指挥。
陈末和赵毅合力抬上水桶。
数字跳动，停在：31.5 KG。
主管瞪大眼。31.5公斤！正常是23公斤，超了八公斤多！怎么可能？
主管震惊地看着数字。
陈末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新情况。
主管很快做出决定：“从现在起，每桶水都要过秤！超过23公斤的单独放，不能码上推车。推车上的水总数必须是单数！”
陈末和赵毅应下，新的工作模式开始。
他们搬水、称重、分类、计数，确保遵守单数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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