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喘口气，冷汗浸透衣衫。
他活了，死亡的真实感未退。
这时，单调机械的声音响起：“嘀……兹……广播器已启动。您有三分钟做出选择。”
声音从左右两侧传来。陈末才注意到空间两边各立着老旧广播器，布满尘锈。
陈末没回答，大脑飞速转。
两次选择，都不对，到底该选哪一个？
时间流逝，头顶灯光闪烁加快，催促着他们。
压力巨大，因为没有任何已知条件。
“如果两个都不对……”
陈末想到。规则怪谈里陷阱多在显眼选项上。
走向广播器可能是错的。
“那一定是有更近的广播器……”
这念头刚冒出就被否定了。
只有两个广播器，距离差不多，哪来的“更近”？
等等！
“更近的广播器？”
他看向赵毅，又看向广播器。
如果规则是关于“距离”，选择不是走向广播器，那是什么？
“还有一分钟！”
广播器声音急促刺耳，带着杂音。
陈末直接朝着右边那个广播器冲了过去。
陈末心跳加速。
他盯着广播器，时间越来越快。
广播声音尖锐，像催命鼓点。
三分钟只剩最后十几秒。
陈末站在广播器下方，一动不动，抬头看着。
额头冒汗，嘴唇颤抖，眼神坚定。
“五、四、三……”
广播器开始倒数。
“二、一！”
倒数结束，所有人走向工位，开始工作。
陈末回到工位，后背冷汗未干。
刚才几分钟让他心有余悸。
他无意间注意到工位旁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广播器。
它不显眼，老旧，与环境格格不入。
刚才广播声是从上方传来的，声音巨大，他没听到这个小东西发声。
直到现在，陈末才弄明白，为什么两次选择都不对，原来是有更近的就在旁边，而他一点也没有发现。
他强压不安，回到工作。
规则要求时间到必须工作，违反后果难料。
他瞥见赵毅脸色凝重，也看到了广播器。
两人交换眼神，充满警惕。
车间恢复死寂般的忙碌。
机械臂吱呀，传送带慢行，人们机械重复动作。
环境压抑，时间异常缓慢，一个小时像度日如年。
陈末机械地搬运桶装水，警惕四周动静。
他注意到赵毅同样沉默工作，偶尔看向自己，眼神复杂。
一小时终于过去。
机械臂、传送带停止，所有人僵硬不动。
这时，主管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皮笑肉不笑，三角眼扫视众人。
他走路没声音，带来无形压力。
他目光停在陈末和赵毅身上。
陈末心跳加速，知道该来的来了。
“陈末，赵毅，你们两个。”主管慢悠悠地说，声音带着戏谑和傲慢。
“过来一下。”
陈末和赵毅对视，眼中充满警惕。
他们知道主管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两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主管，有啥事儿？”
赵毅抢先问，语气小心恭顺。
主管嘿嘿一笑，笑容阴冷贪婪。
“好事儿。”
主管尖声说道，“车间办公室那边人手紧，缺个帮手整理表格。我看你们两个文化程度高点，去帮帮忙。”
他用下巴指指车间工人，语气轻蔑。
这话一出，陈末和赵毅心中一凛。
让车间工人去办公室做表？
这明显是违反规则的。
这活儿绝对不能接。
两人同时皱眉，脸上写满不安。
但直接拒绝？谁知道会触发什么可怕惩罚。
陈末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主管，不能直接说不去，得找个理由让他们显得无法胜任。
“主管……这……”
赵毅迟疑着开口。
陈末立刻接话，装出憨厚又为难的样子：“主管，您高看我们了。我们就是干惯了车间的粗活，小学没毕业几年，办公室整理表格啥的，我们真不会啊！”
他故意加重“会”字，眼神带着为难。
这是他们共同想到的策略：用无能来规避风险。
赵毅立刻心领神会，跟着附和，甚至夸张地挠了挠头：“是啊主管！我脑子不太灵光，别说表格了，认识的字都掰手指头数得过来！去办公室肯定给您添乱，啥也干不了，还不如在这车间里搬搬东西，这才是我们拿手！您还是另外找高明吧，我们去了也是白搭！”
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试图用“无能”躲过这个诡阱。
他们小心观察着主管的反应，心里绷紧。
这理由能糊弄过去吗？还是会激怒他？
主管的笑容消失了，三角眼眯起，仔细打量着两人。
车间一片寂静，气氛压抑。
主管冷笑一声。
“不会……学就是了。”
主管沙哑地开口。
这句话堵死了他们的借口。
他们心沉谷底。
他们知道离开车间去办公室是万劫不复。
作为车间工人，他们的身份任务不是整理表格，那会触犯规则。他
们宁可呆在这里。
陈末压下恐惧，脸上保持着憨傻样，搓着手摇头：“主管，我们不是不想学，是真学不会啊！我打小就不是读书的料，脑子笨，看字都晕，更别说表格了。”
赵毅也跟着说：“是啊，主管！我要是能学会那玩意儿，早去办公室了，谁还在这儿拧螺丝，一身汗啊！”
“您就体谅体谅我们这种笨蛋吧！”
陈末忙附和，几乎要鞠躬了。
“别说学了，您就是把表格拍我脑袋上，我也看不懂那是啥！去了也是给您添乱，还是让别人去吧，车间这些活儿，您放心交给我们，绝对给您干得漂漂亮亮的！”他们一唱一和，极力表现自己的“笨”，试图让主管觉得派他们去学是浪费时间。
主管的三角眼眯着，眼神却更锐利。
他没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车间气氛凝重，压力令人窒息。
这种沉默比威胁更可怕。
陈末和赵毅小心翼翼地站着，紧张得冷汗直流。
他们不知道这个理由能否过关。
时间煎熬地过去。
主管终于动了，稍稍前倾，三角眼近距离盯着他们。
“当真……学不会？”
他声音低沉，带着探究。
“真……真学不会！”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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