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领头模样的司机走过来，手里夹着烟，问道：“就你一个人？跟你一块进去那俩呢？”
这话带着探究和打量，显然是听过关于陈末的传言。
陈末心里一沉，脸上挤出笑容：“他们马上就出来。”
他补充道：“等他们出来再装水吧。。”
王哥和其他司机交换眼神，带着狐疑。
等？
他们是来拉水的，时间宝贵，干耗着不是办法。
“等多久？”一个司机不耐烦。
“小陈，这领域的危险等级很高，万一他们出不来了呢？”有人低声嘀咕。
“不会！”陈末声音急切，带着颤抖。
“他们肯定会出来的！再等等吧！”
王哥看着陈末苍白的脸和急切的眼神，耸耸肩。
“行吧，等等。”
王哥看天色，“不过等不了太久，天黑前得走。”
司机们不情愿，没再多话，散开回到车边。
有的抽烟，有的靠车，目光却总瞥向陈末和大门。
眼神带着看戏和提防。
时间流逝，夕阳的光辉渐渐黯淡，夜色开始侵蚀。
工厂在暮色中变得模糊。
风吹过，带来一股微凉和淡淡的异味。
陈末开始不安，沿着门口踱步，视线在大门和手机间徘徊。
天光迅速暗淡，四周陷入昏沉。
工厂门口的路灯亮起，投下昏黄的光。
身后的司机们逐渐安静，偶尔只有低语和烟头的光亮。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王哥走过来，拍了拍陈末的肩膀，语气像是在确认：“小陈啊，还要等他们吗？。”
陈末猛地抬头看向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大门，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
赵毅……小芸……真的出事了？
“王哥，再等等。”
陈末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心，“他们一定会出来。”
王哥的眼神从同情变成疑惑。“还等？小陈，都几点了？天都黑透了！这鬼地方，晚上可是……”
他压低声音，带着忌讳，“容易撞上‘领域’的，你知道。”
“我知道。”
陈末点头，脸色凝重。
“但今晚不会。”
“不会？”王哥瞪大眼，像听到天方夜谭。
“你怎么打包票？这玩意儿可没准！说来就来，躲都躲不及！”
其他司机也围过来，脸上都是不安。
对于他们来说，“领域”是比鬼怪更可怕的现实。
“相信我。”
陈末平静地说。
他话音未落，一股力量在他体内涌动，借自林溪，被放大后形成了一个不受“领域”影响的“安全区”。
王哥和其他司机没感受到变化，但陈末的气场让他们住了嘴。
想起陈末之前的表现，他们虽然狐疑，还是妥协了。
“行吧……那就再等。”
王哥无奈地说，“不过说好了，明早不管人出没出来，咱们都得走了。基地那边等着急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异常漫长。
夜色深沉，工厂像只巨兽。
司机们回到车边，或抽烟或打盹，低声抱怨不断。
“妈的，这叫啥事儿？”
“还等啥，哪次出任务不死人？”
......
陈末对抱怨充耳不闻，他盯着工厂大门，捕捉着微弱的声音。
尽管确保了外部安全，他对赵毅和小芸在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直到黎明前的黑暗。
陈末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
终于，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特有的寒意袭来，驱散了些许睡意。
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灰蒙蒙的天空，照亮了生锈的铁门。
司机们陆续从车里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不耐烦。
“我说小陈，这都天亮了！人影都没见着，你还要等到啥时候？”
王哥走过来，揉着眼睛，语气相当冲。
陈末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他依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大门。
七点……八点……九点……
太阳越升越高，工厂周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等待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紧张，司机的抱怨声也越来越大。
就在王哥忍无可忍，打算过去找陈末的时候，那扇紧闭了一夜的铁门，忽然发出了“吱呀——”一声刺耳的长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铁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幽深的厂区。
然后，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赵毅和小芸。
他们看起来很疲惫。
陈末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是冲了过去。
“赵毅！小芸！你们怎么回事儿？！怎么现在才出来？！你们没事儿吧？！”
他急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劫后余生和浓重的担忧。
赵毅和小芸看着他，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陈……陈末……”
赵毅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们……我们想去辞职的时候，结果……结果人事部下班了……”
“下班了？”陈末愣了一下。
“对，下班了。”
小芸接过话，声音也带着疲惫。
“我们想等第二天早上再来，所以……所以就耽误了一天。”
“行了行了，人出来就行。”
王哥打断了议论，对着赵毅和小芸喊道。
“那现在能装水了吧？基地等着急了！”
“能，能装。”
赵毅点头，和小芸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默契地转身走回厂区，不一会儿，就推出了两辆手推车，上面摞着几个巨大的蓝色塑料桶，里面显然已经装满了水。
他们将手推车推到大门口，然后开始往外搬桶。
陈末因为昨夜使用了能力，加上规则的限制，知道自己不能再跨入工厂大门一步。他站在门外，看着赵毅和小芸一趟一趟地往外推着水桶。
自来水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泥土、铁锈和淡淡消毒水的气味。
陈末、赵毅还有小芸，三个人就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十辆大货车，满满当当的水桶，每一桶都像是在压榨他们骨子里最后一丝力气。
从黎明干到天黑，重复弯腰、提起、搬运、码放的动作，手臂、肩膀、腰背，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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