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他妈的……装完了。”
赵毅一屁股坐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瘫在那儿，嘴巴大张着，像条离了水的鱼。
小芸也好不到哪儿去，靠在墙边，额头全是泥水混杂的汗珠，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陈末也一样，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带着颤抖。
他没说话，只是喘着粗气，看着货车厢里层层叠叠的水桶，心里涌起一种完成任务的虚脱感。
这水，救命的水，全靠他们三个加上几个司机，硬是给搬了出来。
司机过来催：“赶紧走吧，天都黑透了，路上不安全。”
三个人挣扎着起身，每块肌肉都在抗议。
爬上货车后座，颠簸的车厢成了最好的摇篮，几乎是头一沾上硬邦邦的座椅，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把他们淹没。
陈末闭上眼，意识迅速下沉，连梦都没做，就彻底睡死了过去。
赵毅和小芸也很快没了声息，只有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等到再有意识，是被司机摇醒的。
车停了，空气没那么潮湿，多了些干燥和喧闹。
“到了，安全基地到了。”
司机喊道。
陈末艰难地睁开眼，浑身像被拆散了重组一样疼。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赵毅和小芸也醒了，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残余的疲惫。
跳下车，地面是坚实的柏油路，周围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些人影在晃动。
迎接他们的是张守信。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和激动。
一看到陈末他们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陈末太感谢你们了！真是救命了！这批水来得太及时了，基地的存水马上就见底了！”
张守信紧紧握住陈末的手，力气大得让陈末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张守信的话一点都不夸张，安全基地里几千号人，喝水问题一直是悬在头顶的刀。
之前搜集到的水越来越少，限水令已经发布了好几次，大家都在恐慌。
这十车水，简直是雪中送炭。
陈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干涩得厉害，全身的疲惫让他连开口都觉得费力。
“张队长……我们太累了……”
他只挤出这么几个字。
张守信一看他们的样子，也明白过来。
“看我，光顾着高兴了！你们赶紧去休息！房间都给你们留好了！食堂那边随时都能吃饭！”
他拍了拍陈末的肩膀，眼神里是真切的感激。
“谢谢……那我们先去休息了。”
陈末点了点头，带着赵毅和小芸，摇摇晃晃地走向住宿区。
分配给他们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总算有个能躺下的地方。陈末冲了个简单的澡，热水缓解了一些肌肉的酸痛，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怎么也洗不掉。
换上干净衣服，他直接倒在**，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没有梦，没有杂念，只有纯粹的休息。
直到第二天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把陈末从深眠中唤醒。
他睁开眼，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昏黄，看来是日落时分了。
浑身还是酸痛，但那种要散架的感觉好了一些。
饥饿感像野兽一样撕扯着胃，催促他赶紧去找吃的。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拿起放在床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壶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感觉舒服多了。
出了房间，他先去敲了敲赵毅的门。
赵毅很快就开了门，睡眼惺忪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老陈？你醒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醒了，饿死了。”
陈末说，“小芸呢？叫上她，一起去吃饭。”
他们又去叫醒了小芸。
小芸看起来比他们好一些，但脸色依然带着疲惫。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邋遢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这几天里，少有的轻松时刻。
“走吧，去食堂，我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赵毅揉着肚子说。
去食堂的路不算远，穿过几个宿舍区和一片空地。
沿路上遇到一些其他幸存者，有坐在门口聊天的，有在洗衣服的，还有些小孩在追逐打闹。
这些人看到陈末他们三个，眼神里立刻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关注。
不是好奇，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明显的……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哎，这不小陈吗！”
一个坐在路边修补衣服的大妈站了起来，满脸堆笑。
“起来啦？昨天真是多亏你们了，给基地送了这么多水！我们家那口子喝上水，都念叨着要谢谢你们呢！”
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昨天听广播说水来了，大伙儿都高兴疯了！”
“你们真是大英雄啊！”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热情地冲陈末伸出手。
“辛苦了辛苦了！”
陈末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他之前在基地里虽然也算一员，但也没人对他这么客气过。
他一一回应着，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突如其来的“英雄”待遇。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他只能这么说。
赵毅倒是一点不客气，乐呵呵地跟人打招呼，还开起了玩笑。
“嘿嘿，可不是嘛，搬得我腰都快断了，不吃顿好的可不行！”
引得周围人善意地笑了起来。
小芸只是微笑着，也跟着陈末一一回应。
穿过人群，走进食堂的大门，里面的热闹程度更是让人惊讶。本来食堂的气氛一直比较压抑，大家吃饭都是匆匆忙忙的，但今天，感觉气氛轻松了很多，甚至有些欢快。
打饭窗口排着队，但人们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焦虑和麻木。
陈末他们走进去，立刻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很多人都认出了他们，议论声小声地响了起来。
“看，就是他们，咱们基地的英雄！”
“年轻有为啊！”
“真不错，基地能有这种人……”
排在他们前面的人，看到他们过来，甚至主动给他们让位置。
“你们先来，你们先来！辛苦了！”
一个青年热情地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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