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就那样静静地看了陈末足足有十几秒,那眼神复杂得让陈末头皮发麻。
陈末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心思都被暴露无遗。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这个自作聪明的举动,也许老老实实地听话出去会更痛快一些……
就在陈末已经彻底放弃希望,准备迎接新的死亡方式时,领导那冰冷的脸上,竟然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可以。”
领导开口了,声音依然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去吧。把外面那块儿给我打扫干净。”
陈末猛地愣住了。
什么?可以?!领导同意了?!
巨大的意外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让他站不稳。
他以为领导会勃然大怒,或者用更阴森的方式拒绝,没想到竟然真的同意了!
来不及多想!
这是唯一的机会!
“谢、谢谢领导!我们这就去!”
陈末连声应道,顾不得腿软,赶紧拉住旁边同样一脸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小芸和赵毅。
“快!快走!”
他压低声音催促道。
小芸和赵毅这才反应过来,尽管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但看到陈末的样子和领导竟然同意了,也知道这是解决这次危机的机会。
他们赶紧跟着陈末,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他们绕过领导,朝着仓库的金属大门走去。
这次,没有了死亡的威胁,也没有了“遵守规则还是不遵守”的困扰,他们只是单纯地执行着领导“分配”的“临时任务”——出去打扫卫生。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什么禁忌。
他们经过领导身边时,陈末下意识地快速瞟了一眼,领导依然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是一个冷漠的监工。
终于,他们走到了金属大门前。
陈末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手柄。
他能感觉到小芸和赵毅在身后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吱呀——
金属大门被缓缓推开,外面的光线和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没有突如其来的剧痛,没有意识的抽离,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成功了!
陈末三人逃命似的冲出了大门,来到外面的空地上。
他们站在仓库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身后,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
“愣着干什么?不是要去打扫卫生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锤砸在三人头上。
“是是是!领导!我们这就去!”
陈末赶紧应道,然后招呼赵毅和小芸。
“快!赶紧扫!”
这片空地不大,堆着一些枯黄的落叶和不知名的垃圾。
他们动作麻利起来,虽然心里依旧紧张,但能离开那个鬼地方,哪怕只是出来扫个地,也是莫大的恩赐。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他们的眼睛却不敢乱瞟,尤其是身后那扇金属大门,以及不远处的领导。
领导就站在仓库门口,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眼神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不敢对视,只顾低头扫地,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如芒刺在背。
空地上的垃圾很快就扫干净了。
拢成几堆,倒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到十分钟,这片小小的空地就变得干净整洁。
“领导,扫完了。”
陈末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领导没有回应,只是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任务完成了。
按照规矩,他们现在应该回到三号仓库里继续“值班”。
陈末深吸一口气,准备带着小芸和赵毅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虽然不情愿,但总比违抗命令好。
他们转过身,正要走向三号仓库的大门。
然后,他们就愣住了。
眼睛像是被某种刺目的颜色扎了一下。
原本生锈斑驳的金属大门,此刻竟然变得鲜红!
是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像是凝固的鲜血,又像是某种诡异的警告。
门上的金属纹理仿佛也被这红色渲染得扭曲起来,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陈末的大脑一片空白。
红色!红色的大门?!
规则!规则里明确说过:【务必远离红色大门】!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赵毅。
赵毅和小芸也是一脸惊恐,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他们出来的时候,门还是正常的金属色啊!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红色?!
远离红色大门……但是,他们的工作岗位在仓库里!
领导还在那里看着他们!他们现在不能离开岗位!
但是如果走进这扇红色的门……那不是直接违背了规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吗?
进,是死路一条。
不进,也是违抗命令,下场也是死。
陈末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种进退两难的绝境。
身体本能地想要逃离这扇诡异的红色大门,但理智又死死地拉住他——不能离开岗位!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厉害。
目光快速地扫过领导,领导依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扇突然变红的大门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甚至都没有看门一眼,就那样冷冷地看着陈末他们。
不能就这样站着!
必须做点什么!
陈末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远离红色大门是规则,不能离开岗位也是规则。
现在这两条规则冲突了。而
他决定先按照“远离”的规则,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然后……上报!必须向上报!虽然不知道能上报给谁,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赵毅、小芸,你们……往后退一点。”
陈末低声说道,同时缓缓向后挪动步子。
赵毅和小芸立刻会意,跟着他一起往后退了几步,离那扇红色大门远了一些。
拉开距离后,陈末掏出身上那个老旧的对讲机。
这是他们工作时配备的唯一通讯工具。
他颤抖着手,按下通话按钮,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声,像是干扰,又像是某种低语。
“领导……领导!我是陈末!三号仓库大门……变成了红色!规则说要远离红色大门!我们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陈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