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赤脚踩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些水渍。
而此时。
这些水渍正在慢慢变色。
原本清澈的**在接触地面后，逐渐泛起铁锈般的暗红色。
这些**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向着控制台的方向逐渐蔓延。
李秀云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还有旁边暗红色的**，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她缓慢的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比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看到这个动作。
陈末忽然想起在自己小的时候。
母亲在实验室工作时，就总用这个手势让他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写作业。
如今多年过去，除了这个动作没有变，一切都变了。
过了一会儿。
这个地下空间里开始飘起细小的光点。
好像初冬的雪花一样，又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
陈末伸手接住一粒。
光点在触及到他掌心的瞬间，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陈末只能闻到掌心里，散发出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看向四周。
这才发现，这里的所有设施都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机器上的锈迹在逐渐褪去。
培养仓里的玻璃变得透明整洁，像是新装好的一样。
还有那些漂浮在培养舱里的人形轮廓，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这是保护机制，一旦有人未经授权闯入这里。”
“规则的力量就会让这片空间里的时间重启！”
“但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
李秀云声音沙哑，好像多年未曾动用的齿轮重新转动一样。
说完，她走向中央控制台，开始操作。
“过来。”
李秀英没有回头，目光始终盯着屏幕。
“你该来看看这个。”
话音刚落。
控制台前的地面就突然下陷。
随即升起来一个圆柱形的透明舱体。
舱内悬浮着一团正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物质。
陈末似有所感。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黑色晶体。
经过对比后发现，这颗黑色晶体似乎和舱内的是同一种物质。
“规则本源……”
李秀云的声音很轻，有些虚无缥缈。
“这东西是一切规则的根源，规则区域就是因此形成。”
“这场波及全世界的灾难，也是因此而起。”
小芸缓缓靠近陈末。
她的肩膀不经意间碰到陈末的手臂。
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陈末这才意识到小芸的到来。
他轻轻笑了笑，揉了揉小芸的脑袋。
“别怕，就算灾难发生了，我们也一定会活下去的。”
王浩和小雨依旧守在通道口处，警惕的看着那些被定格的怪物。
即使这里的时间已经停止。
他们两人的弩箭和手枪也始终没有放下。
李秀云看向陈末，声音平静的说道。“十五年前，你父亲在一座深海热泉发现了一种具有群体意识的微生物。”
“我发现，这种微生物能改变周围环境的物理规则……”
随着李秀云的讲述，全息影像切换成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中显示的似乎是一座实验室。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正围着一个密闭容器欢呼雀跃。
陈末定睛一看。
很快就在人群中认出了年轻时的父母。
彼时，他的父亲举着香槟，母亲则笑着按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
密闭容器开启的瞬间。
所有人的行动突然全部停止。
然后他们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整齐划一的转过身来，面向镜头，露出完全且相同的微笑。
这种笑容陈末曾在实验楼大厅的接待员身上见到过。
到这里，视频戛然而止。
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想而知。
李秀云的讲述却未停止。
“当时我们以为找到了可以改写物理法则的钥匙。”
“那将会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现，借助这项研究，人类将掌控整个宇宙！”
李秀云的手指划过脖颈，抚摸着一道蚯蚓状的疤痕。
这道疤痕就是在研究中留下的。
“可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中计了！”
“那种生物根本不可控，反而是我们自己逐渐受到它们的控制。”
陈末注意到。
母亲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摩挲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指关节上有一圈明显的戒痕，但奇怪的是戒指早已不在。
陈末突然想起。
父亲失踪前夜，曾把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塞进他的书包。
临走前还笑着对他说。
生日那天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能陪他一起过生日。
所以就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他。
难道父亲留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母亲手指上丢失的戒指？
这时小芸突然开口了。
“所以那些规则……都是它们制定的？”
李秀云摇了摇头否定了小芸的猜测。
“不。”
“制定规则的从始至终都是我们。”
陈末感到十分不解。
“为什么？”
李秀云面色平淡，道出真相。
“为了限制它的影响范围。”
说话间，她调出一张平面图。
陈末一眼认出这是整个工业园的俯视图。
李秀云指着这张平面图说道。
“整个园区实际上就是个巨大的培养皿。”
“我们给这里的每栋建筑都设置了不同的规则屏障。”
“实验楼的七楼是控制中枢，地下三层则是缓冲带。”
呲呲。
李秀云的讲解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打断。
控制台上的全息影像在这一刻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让怪物定格的静止立场也开始出现缝隙。
距离众人最近的怪物即将挣脱束缚，它的一根触手已经开始抽搐起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秀云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打开了一个隐藏在台面下的抽屉。
里面躺着三支装有荧光绿色**的注射器。
她解释道。
“这是抑制剂，能暂时帮你们摆脱规则的影响，这样你们就能快速离开这里了。”
陈末正要接过注射器。
李秀云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冰凉湿润。
“你父亲他……”
说到这儿，李秀云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他把自己融入了系统，以此来维持系统的稳定。”
说话间。
墙上的裂缝开始迅速蔓延，逐渐变成一张蛛网模样。
啪！
一个培养舱突然爆裂，营养液从中倾泻而下，流满地面。
这片空间正在迅速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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