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快注射!”
陈末快速把注射器分发给众人。
针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连串陌生画面。
一座暴雨中的灯塔。
一个摆满镜子的房间。
以及……一个没有五官的男人正将手伸向他。
对于这些诡异的画面陈末来不及多想,耳边就已经传来李秀云的呼喊声。
“快走!”
她一边大喊,一边指着紧急出口的方向。
“沿着墙上的蓝色标记一直跑,别回头!”
陈末跑出一段距离,突然发现李秀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你怎么不跑,快点跟上啊!”
“那些怪物马上就要来了!”
听着儿子关心的话语,李秀云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柔软。
“我不能跟你们走,我得去找你爸。”
李秀云的说话声很轻,却带着极其强大的意志力。
“他还在等我和他团聚呢,我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等太久了。”
见到陈末迟迟未动。
“陈末……”
小芸拽了拽他的袖子,眼中满是焦急。
这时,陈末感到口袋里的戒指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他将戒指掏出,朝李秀云扔去。
“这是我爸送我的生日礼物,他应该是想让我把这东西带给你吧。”
接到戒指的一瞬间。
李秀云整个人就像是遭到电击一样,身体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发出轻微的颤抖。
她将戒指死死的攥在掌心,直到指节发白。
将戒指交给母亲后,陈末猛的一咬牙,转身和同伴们朝通道跑去。
没跑两步。
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母亲的哭声。
“呜呜……”
这声音仿佛压抑多年,今天终于得到宣泄。
陈末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前进。
众人冲进通道。
靠着两边墙壁上的蓝色荧光标记继续前进。
陈末跑在队伍的最后面,时不时的回头看去。
他心里始终抱有一丝期望。
希望某次回头的时候,可以看到母亲跟了上来。
可他的希望注定落空。
他只看到不断坍塌的墙壁,逐渐将那片空间填满。
“快看,前面有光!”
小雨突然兴奋地喊道。
众人朝前方望去,发现光亮处是一扇已经彻底锈蚀的铁门。
铁门摇摇欲坠,王浩用肩膀用力一撞就打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
潮湿的风立刻灌了进来,众人跌跌撞撞的冲到外面。
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工业区边缘的排水渠里。
空气之所以潮湿。
是因为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
雨滴打在脸上像细细绵绵的针一样,让人感到极为凉爽。
天色已经彻底变黑,实验大楼就像黑暗中的一头巨兽一样。
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发出隆隆巨响。陈末回头望去。
只见工业园中央的那栋实验大楼正在缓慢下沉。
就如同一艘即将沉入海中的巨轮一样。
奇怪的是。
随着大楼的下沉,没有一粒尘土飞扬,也没有发出任何噪音。
整栋建筑物就像是被地面吞噬了一样,静悄悄的沉了进去。
不一会儿。
高大的实验楼就这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动声色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末突然感到掌心里多了一只小手。
那是小芸的手。
她指尖冰凉,手指微微发颤。
陈末握紧这只小手,突然意识到。
他好像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与心跳。
还有那种温柔的触感。
“他们……还会活着吗?”
小芸看着原来实验楼所在的地方,轻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
陈末摇了摇头,将手伸进口袋。
那枚黑色晶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为粉末。
短短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陈末只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外面雨势渐大。
四人赶紧找地方避雨。
今天晚上肯定是回不去了,只能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走路的时候,四个人都很沉默,每个人都像是有心事一样。
陈末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母亲最后的眼神。
还有他交给母亲的那枚戒指。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但又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不久后。
四人找到一栋还算完好的房屋,里面十分安全,没有怪物存在的痕迹。
进屋后,王浩不知从哪翻出一条毯子丢给陈末。
“赶快擦擦吧,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落水狗。”
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屋子里紧张的气氛有些松动。
陈末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小雨翻出医药箱,开始给每个人检查伤势。
陈末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小雨摆布。
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工业园,若有所思。
“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王浩摊开一张地图放在桌上。
陈末稍微想了想,将越野车的位置在地图上标记出来。
“先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车,然后返回基地。”
“总之先离开这里,我需要回去弄清楚一些事情。”
……
第二天一早。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休息了一晚上的四人小队就正式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他们很快就在高架路上找到了那辆越野车。
随着车子逐渐加速。
后视镜里,工业区最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以下。
等到越野车成功停在皇天大酒店前的广场上时,已经日上三竿。
雨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停了,这是空气中仍然残留着大量潮湿的水汽。阳光透过水雾,折射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终于……到家了。”
王浩的声音充满疲惫。
“是啊,终于结束了。”
小雨也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车辆进入停车场时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在门口打盹儿的赵毅。
他从岗亭里冲了出来,睡意全无,脸上写满了惊喜。
“陈哥,你们终于……”
他正想说什么。
就看到车里众人狼狈的模样,还有每个人脸上浓浓的疲惫。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末朝着赵毅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低头往下看。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不明成分的粘液。
因为母亲的事情他已经两天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