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的眼睛里一定充满血丝,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幽灵。
走进皇天大酒店的一瞬间。
陈末终于闻到了久违的烟火气。
那是从酒店厨房飘来的饭香味。
他还闻到,晾衣绳上洗干净的衣服散发的清香。
这些曾经非常容易被忽视掉的味道,突然让他感觉鼻子酸酸的。
只有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才能明白普通的日常究竟有多么珍贵。
“陈哥,你回来了!”
阿文听到楼里的动静,从自己房间里飞奔出来。
结果数了数现场的人数,还是四人,顿时愣住了。
“阿姨呢?”
陈末摇摇头,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阿文也非常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赵毅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低沉,赶忙招呼众人。
“行了行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你们出去了好几天都累了,赶紧到房间里休息吧。”
“阿文,去给大家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服。”
“得嘞!”
阿文爽快的答应一声,快速跑开。
穿过大堂时,陈末突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墙边,看着上面新贴的人名单。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
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这座基地的成员已经增加到了八十七人!
这对陈末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公告板的其他地方,还有图钉钉着一张张排班表,以及物资分配方案。
表上的字迹非常工整,排版也很好看,一点都不像末日幸存者写出来的。
在这张公告板上,陈末看到了“秩序”二字!
回到房间,陈末立刻去洗了个热水澡,将浑身的疲惫全部冲刷干净。
只是当他擦拭身体的时候。
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小的蓝色纹路。
这些纹路就像叶脉一样,从掌心像四周蔓延。
当水流触及的瞬间,这些纹路还会微微发亮。
过一会儿又隐而不见,十分神奇。
即便洗完了澡。
他也不忘盯着身上奇怪的纹路看。
“陈哥?”
房门被人缓缓推开,小芸轻柔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给你煮了姜茶,喝点暖暖身体吧。”
陈末刚刚穿好衣服,小芸就走了进来。
“多谢了。”
从小芸手里结果杯子,姜汤散发的热气让陈末感到全身暖暖的。
喝进胃里,更是把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一空。
窗外。
正午时分强烈的日光已经将雾气驱散。
基地里人们活动的声音变得多了起来。
人们的走路声,交谈声从走廊里传来,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陈末坐在窗边。
静静的看着这由他一手建立的秩序。
虽然这个小社会在末日灾难下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来说。
每一天的日常都是弥足珍贵的。
每多活一天,都是一种恩赐。
陈末拿过背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很快他就在里面找到了一枚金属片。
这是他在秦教授在实验室里找到的。
金属片初看很普通。
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金属片的表面有着很多复杂的纹路。
像是一个个符号,在特定角度下还能够组成更加复杂的图案。
陈末端详着手里的金属片,想要从中挖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赵毅的声音随后从门外传来。
“陈哥,你可能得过来看看。”
陈末将金属片收好,然后出门跟随赵毅。
两人来到档案室里。
这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有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走近了,陈末才认出这是不久前新来的幸存者老周。
此刻他虽然被绑着,脸上却带着不自然的傻笑。
时不时的还从嘴里发出阵阵怪声。
整个人显得十分诡异。
阿文就持枪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可怕。
赵毅来到一边的桌子上,将一个笔记本递给陈末。
“我们发现他在偷偷记录基地的防御布置,包括人员名单,换防时间。”
陈末翻开笔记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笔记本的纸上精确的绘制了皇天大酒店的平面图。
每一个出口和防御点都做上了标记。
旁边还标注了这是防御点的值班时间,以及什么时候换人,真空期有多少。
“还有这个。”
赵毅突然提醒一句,将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这一页的内容后,陈末瞳孔皱缩。
只见在这一页上竟然画满了符号。
这些符号陈末既熟悉又陌生,因为这与金属片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是谁派你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陈末的声音古井不波,却带着极其强烈的杀气。
老周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扭过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末。
目光呆滞并且木讷。
“规则需要制定者和遵守者!”
老周的说话声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和刚才那个只能从喉咙里发出诡异声音的家伙判若两人。
“咯咯咯,你们做的很好,比第七试验场的存活时间长了三倍。”
“不过你们终将逃不过的……最后审判终将到来!”
为了以防万一。
阿文已经举起枪管抵住了老周的太阳穴。
只要陈末一声令下,老周就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
不过陈末抬手制止了他。
他盯着老周,注意到老周那全黑的眼球。
这和当时实验楼里那些“工作人员”情况一致。
一个大胆的猜测随即浮现在陈末心里。“去告诉他们……”
陈末凑到老周身旁轻声耳语。
“无论审判何时降临,我都会替他们找到新世界。”
话音刚落。
老周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
大量的黑色泡沫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的皮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中奔逃一样。
这一过程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
当一切结束时,老周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的瞳孔逐渐恢复正常,却没有一丝神采。
“他这是……死了?”
阿文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景象,当场被吓了一跳。
陈末摇了摇头,目光平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与其说他是死了,不如说我们认识的老周从来都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