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最强模式

镜中人那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并非暴怒，而是源自存在本能的恐惧！

它感受到了那种彻头彻尾否定一切的无！

它疯狂地咆哮，试图复制这可怕的状态，周身猩红能量剧烈波动，形体也开始变得模糊，试图也化作类似的虚无。

但暴怒本身就是最具有存在感的情绪能量！

当充满存在感的暴怒能量，试图去去复制无时，其结果只能是剧烈的逻辑冲突和根本性的崩溃！

镜中人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的身躯从最基础的层面被否定抹除！

它复制的一切能力，都在与无法承受的力量对抗中飞速湮灭！

陆离维持着抬手的姿势，【假死模式】下他感受不到任何负担，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如同一个执行程序的机器，持续引导着这超越他当前境界的禁忌之力。

他的身体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纹，这是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力量的反噬。

终于，在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破裂声后，镜中人那庞大的身躯彻底被蔓延的寂无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随着镜中人的消亡，那蔓延的寂无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不见。

噗通！

陆离单膝跪倒在地，【假死模式】自动解除，剧烈的痛苦和极度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让他几乎昏厥。

一切感知都离他远去，没有痛苦，没有疲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他仿佛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片随波逐流的枯叶。

意识不再连贯，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维度。

【永夜终灭】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带来的反噬却被这虚无状态奇异地延迟了，仿佛连伤害本身也被暂时湮灭。

但下一刻，纯粹的黑暗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无法再维持这种终极的形态。

黑影迅速坍塌，重新勾勒出陆离模糊的轮廓，然后猛地凝实！

比肉体创伤更可怕的，是精神的彻底枯竭。

陆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空洞得令人心悸。

【永夜终灭】抽干的不仅仅是他的力量，似乎连同他所有的情绪欲望乃至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也一并湮灭在了那终极的无之中。

还好此时没有任何怪物，否则陆离此刻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周围的熔岩血海世界开始崩塌消散。

陆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那面彻底黯淡表面都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痕的【暴怒之镜】前。

他……回来了。

从那个与自身暴怒化身对决的内心战场，回到了这个布满七宗罪镜子的诡异空间。

“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喉头的腥甜让他微微蹙眉。

这生理上的痛苦，反而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那包裹着他的虚无薄膜，将活着的真实感强行塞回他的感知。他依旧感到难以形容的空虚和疲惫，精神如同被掏空的矿井，情绪是一片冻结的湖面。

但至少，最基本的认知在缓慢恢复。

他艰难地抬起仿佛灌了铅的手臂，触碰了一下那布满裂痕的镜面。

一道信息流入他近乎停滞的脑海。

【胜者。可触碰镜面，选择离开，或继续等待。】

离开？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沉没了。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其他六面依旧**漾着激烈能量涟漪的镜子。

李照清、季白、陈侠、王灵绮、冯燃、王小妹……还有那个张不凡。

他不能走。

至少，在确认他们的生死之前，或许是责任，或许是承诺，或许仅仅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抛弃同伴的执念。

他收回手，不再看向出口，而是就保持着躺倒的姿势，缓缓闭上眼睛。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是恢复一丝力气，哪怕只是重新拼凑起一点点自我。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与压抑中缓慢流逝。

陆离维持着躺平的姿势，在冰冷的镜之空间中凝固了一天一夜。

他没有移动分毫，甚至几乎没有改变过呼吸的频率。

体力缓慢恢复，身体也在缓慢恢复。

实际上，陆离可以动了，但他自己并不想动，反而是不断感悟着与镜中人战斗的过程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第一天过去，第二天黎明将至时，第一面镜子终于有了结果。

是那面　【傲慢之镜】　。

镜面如同水波般**漾，一道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是张不凡。

他此刻的模样也极为狼狈，一身青衣破损多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未干的血迹，原本冰冷孤高的眼神中，除了疲惫，更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仿佛在与傲慢的对决中，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被动摇了。

张不凡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陆离，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他显然也选择了等待。

又过了几个时辰，【守护之镜】光芒一闪，陈侠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被吐了出来。

他浑身是伤，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陆离和张不凡，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变成了一阵龇牙咧嘴。

“队……队长，你没事吧？”他看着陆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担忧地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出来就好，我没事，等他们。”

紧接着，【冷漠之镜】波动，季白的身影浮现。

他的状态比陆离好不了多少，空间之力几乎耗尽，眼神涣散，但他终究是靠自己走了出来。

冯燃和王小妹立刻上前搀扶住他。

随后，【狡诈之镜】和【恐惧之镜】也相继有了结果。冯燃是连滚带爬出来的，身上多了不少诡异的伤口，眼神惊魂未定，显然在狡诈的领域里吃了不少苦头。

王灵绮则是脸色煞白，如同大病初愈，走出【恐惧之镜】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了几分，仿佛直面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后，反而获得了一种解脱。

最后，在所有人都出来之后，那面　【救赎之镜】　才终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王小妹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脸上带着泪痕，眼神却充满了某种觉悟般的平静，她手中的治疗绿光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

她走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将那微弱的绿光笼罩向状态最差的陆离和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