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

赵长川和中村茂一郎对瘤化样本的基因测序工作已经进行了1年多，现在接近尾声。目前两人的分析结果基本一致：细胞的DNA发生了改变，导致细胞失去了分化能力，开启了无限分裂模式，急速繁殖。这和陆地时代医学中癌症有一些相似，但是陆地时代有关癌的理论，并不能解释瘤化病。

陆地时代的文献针对癌的资料80%以上都是关于人体的病症，人体细胞在癌变初期，和正常细胞的差异很小，随着癌症的发展，癌细胞才慢慢的面目全非，这个过程的持续时间可以是几个月，也可以是几年。而瘤化病的病变细胞，似乎在病发的那一刻就面目全非了，根据瘤化病样本的培养和案例情况推测，瘤化病的细胞分裂速度大大超过了人体细胞分裂的速度，接近原始细胞的繁殖速度的上限。

赵长川在对瘤化样本做基因测序的同时，还对吴奕采集的海草样本做了基因测序，结果和赵长川的猜测一致。

赵长川再次确认了一遍数据无误后，拨通了中村茂一郎的视屏电话：“中村，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中村茂一郎笑道：“巧了，我也有东西想给赵桑看看。”

赵长川把海草的基因图谱分析结果发给了中村茂一郎：“先看我的吧。我拜托吴奕采集了江苏城附近的海草。”

“这第一组是在经过江苏城的洋流中采集的，第二组是水流平缓的地方采集的，物理距离都是间隔5海里。远离洋流采集的4份海草的DNA基本相同，几乎是100%，在洋流中的4份样本的DNA差别很大，离江苏城最近的海草样本的DNA和最远的海草样本的DNA做对比，相似度只有87%。”

“赵桑做事还是这么一丝不苟。”中村茂一郎仔细地看了十几分钟后说：“虽然它们的表相却几乎一模一样，但从生物学来看，这两份海草样本的DNA差别也太大了，可以分属两个种了。应该是植物DNA的碱基对数量庞大，还有大量的碱基对是冗余的，即使这部分使发生了变化，对整体也没什么影响。”

“你并不意外。”

中村茂一郎笑了笑，说道：“赵桑，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吧。”

说完，中村茂一郎发给赵长川一份列表，里面有10多种鱼类图片和基因图谱测序结果，这些鱼的种类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它们都变异了。

中村茂一郎等赵长川看完，说道：“我拜托一位捕捞队的船长，如果发现奇怪的鱼，就交给我。大半年的时间，他陆陆续续地送来了这些的鱼。我也做了基因的测序，简单的对比了下已知的数据库，发现它们的DNA嵌入了别的物种的DNA的片段，有的嵌入的非常完美。它们走在蟑螂的前面。”

“越来越有意思了。动物和植物都被影响了。”赵长川盯着基因测序的结果说，“这一定和地龙有关，没想到‘她’瞒了我们这么久。”中村茂一郎忽然笑了：“赵桑，你说这一切继续发展下去，海洋会变成什么样？”

赵长川也笑了：“物种第二次爆炸？如果几亿年后地球上还有智慧生物，也许他们会称我们这个时代为第二个寒武纪。”

“我们的遗愿还有机会实现吗？”

“我觉得就快了。”

当晚，赵长川在**辗转反复却无法入眠，索性下楼闲逛。赵长川坐在广场，仰望着穹顶。此时的穹顶漆黑一片，路灯的倒影随着海流在穹顶的另一侧变幻着、扭曲着，幽暗的穹顶仿佛是深渊的入口。赵长川望着穹顶，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在这入口的另一侧凝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