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妈，你醒了？”

“啧，那个小时候的你呢？”

“什么小时候的我？”

“哎，真是的，明明是挺好一个梦，你叫醒我干什么。”

虽然美玲知道自己的儿子很担心自己，但是那份调皮的性格实在是让她忍不住去逗儿子开心。

“妈，您都昏迷3天了，差一点儿就没回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谢谢你做得那些，你的壁画还是很有想象力的。干脆，你把绘画重新拾起来吧。”

“我觉得也是。”说话的是王医生“既然病人和家属都已经苏醒，情况就已经差不多了，这里有一些文件你们签一下，然后留院观察一下，别的就没事儿了，再见。”

“啊，谢谢王医生。”母子两人笑着跟医生告别，然后在护士递过来的文件上面签了字。

护士走后，杨筠回想起这一段时间的经历，不无感慨的说：“妈，拖累您的梦想真是不好意思。”

“傻孩子，要是你知道我做了一个怎样的梦，你就会知道，你的到来同样是我得到的礼物之一。因缘际会，缘起缘灭，倘若有缘，自会相逢。”美玲下意识的就说出了当年的那些话。

几天后，这对母子出院离开了。这一次，他们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敦煌莫高窟，在第158号窟久久驻步。之前美玲参与的数字敦煌的成果，现在作为周瑶的研究数据以及展示材料在莫高窟的各处都有展出。

佛陀迷离的眉眼如同几十年前一样注视着人们，注视着美玲和杨筠。

“158窟为吐蕃统治时期所开凿，是莫高窟著名的涅槃窟之一。

所谓涅槃窟，是将释迦涅槃像作为洞窟的主体，前面没有遮挡，卧佛像一目了然地横陈在观者面前，所以涅槃窟都作长方形。原像长15.8米，头部长约3米，为莫高窟最大的一尊涅槃像。

涅槃像的卧姿称为「狮子卧」，是印度传来的形式，即佛像枕右手而卧（这是僧人睡觉的其中一个标准姿势），左手轻放于身上，双足相迭横卧。这种卧姿跟凡人去世的仰卧姿势不同，从而显示涅槃不等同于死亡……”

几十年前的导游词现在基本还是没变，美玲还能一五一十的背诵着，让他差异的是，杨筠也能跟着念下来。她有些好奇：

“我说儿子，你咋也会背呢？”

“害，老妈，我也已经看过这洞窟无数遍了，只是，在你的脑海中。”

母亲不置可否，笑了笑，只是淡淡地接道：

“我想留在敦煌。帮你订好票了，下个礼拜就走，回去了想妈了随时来，告诉你一声。”然后等待着儿子生气的回应。

但杨筠似乎并没有对这项议题感到奇怪，原因很简单，在母亲的脑海里，他已经给母亲的未来留下了印记，她会继续自己年轻时的梦，最后，在敦煌这里涅槃。“好，妈，您就留下吧，只要您开心就行。”

没有更多的言语，这对母子默默地走完了最后的展览，来到了文创商店。突然，一幅陌生而熟悉的莫高窟油彩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题目是《如果我的梦境是敦煌》落款是王xx，杨筠和美玲马上意识到，这就是杨筠当时制作的啊，怎么流传了出来。而这个王xx会不会就是？……

杨筠反胡来当时签署的那些文件，他们才恍然大悟的意识到了问题。文件是一份有关新型医疗方案的自愿实验合同，在合同的最后章节里有这样一段话：

“……所有在实验梦境中产生的数据，最终都由王xx所有，在此基础上进行的所有改变创作，著作权归王xx所有……”

看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美玲仰着头对杨筠说：

“你看，我就说了吧，你画的画没有问题，挺好的，回去画画吧。”

“好的，妈，我觉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