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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恶狼白兔

作者:魏宁 字数:6612 更新:2026-08-27 02:09:14

表里山河的冬日保持着特有的萧瑟,虽然也是五彩斑驳,但一切都蒙上一层永远清洗不净的灰色,显得颓废无力。灰褐色的树干搭配深灰色的路面,挂着残雪的铁灰色栅栏延伸向灰蒙蒙的天边,就连高速旁的雪白山峦也覆盖着煤灰色,病态而虚弱的横躺在地上。太阳照旧准时的耷拉着不情愿的老脸上岗,外面结着一层薄冰,无精打采的斜倚在山顶上,天空盖着灰黄的面纱,天边的云层变成冻结的玻璃冰花,向天空中央蔓延出锋利的剑形。周围景色了无生气死气沉沉,生命都凝固在沉重窒息的空气中。干枯的树木无奈的挺直被冻僵的身体,举着没有树叶的干枝立在路边。乌鸦躲在树杈上懒得喊叫,生怕冷气入喉患上恶疾。只有北风无聊的拨弄树林,发出一排排的“哗啦”。

一辆黑色……灰色……挂满灰土痕迹的黑色三厢轿车正在高速上狂奔,道路空旷车辆稀少,只有减震器在糟糕的搓板路上的咯噔声常伴左右。汽车的风噪撕扯着车体,在里面奏响单调难听的曲子。

高大魁梧的男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座椅调至最后,多出来的空间用来容纳两条粗壮的长腿,一身脏兮兮旧大衣散发汗味等古怪的气味,款式像是爷爷的祖传之物,颜色则是斑驳的土灰色。他是丰江涛,此刻正耷拉着脸,浑身弥漫着昨天的酒气,因为又是老同事的忌日,他觉得憋屈,酒精能让他感觉好那么一点点。他是一名警察,而且是一名刑警,饮酒是违反纪律的问题,但在他的眼里,规则就如同车窗上凝结的薄霜,随时可以被擦去,如果不是一件积案,他早就已经辞职。现在的他是一台行走的战斗机器,冰壳子的外表下是危险的狂怒。

他们没有打开警灯,刚从一个报案现场赶来。丰江涛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早就该去找个能忍得了雪花状头皮屑的理发师,他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语,好似屹立在江水中间的巨石,只有兴风作浪的河怪出现才会使他露出面目。他的鼻梁中间横着一块骨头,笔挺的鼻梁拥有一个奇怪的折角,看起来不太近人情,而那双饱含愤世嫉俗的浑浊眼珠更是令人望而却步,如果仔细看,左眼下缘的伤疤也愤怒的站起来。

搭档赵文瑞握着方向盘,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一辆红色的跑车以低矮的身姿从快速道上驶过,瞬间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

“老赵,他超速了。”丰江涛手已经摸向手套箱,准备取出里面的警灯。

“高速交警的事儿,你激动个球啊,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一份工资一份工作。”赵文瑞用胖乎乎的手掌合上了手套箱,说:“关咱屁事儿!”

丰江涛呲呲牙,像是丢失猎物的猎犬,然后又回到座椅里一言不发。他们俩谁也别嫌弃谁,一个拿禁令不当回事,却总想狗拿耗子,另一个倒是格尽职守,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赵文瑞是个无棱无角的小胖墩,和善的圆脸上一对圆眼珠盯着路面,虽然正在用心开车,但确保每个动作都以最低能耗为标准,连微笑也要节省点力气。他上一次大体力消耗,应该是昨天晚上,他抱怨食堂的加班餐味道寡淡,厨子一定忘记放盐。

“涛子,你能抹点油不,脸上掉皮掉的我一袖子!”

的确,赵文瑞的胖脸蛋油光程亮,而丰江涛的脸部皮肤像是撒哈拉沙漠。

也许是省劲太多,溢出来的精力没地方消耗,赵文瑞对此刻沉闷的气氛颇为不满,所以用早晨看到的新闻展开话题。“听说有个千年智能公司要发射什么智能星座卫星,以后可以在太空组装卫星,还能在月球生产机器人,开采什么氦什么玩意儿的。”

丰江涛仍然身靠身门生着闷气,那身难看的大衣散发着可以让警犬退避三舍的臭味。他恨网络,恨计算机,恨自己居然信任不靠谱的网络!

赵文瑞看到丰江涛盯着窗外萧瑟初冬已经好几分钟,于是继续寻找话题说:“听说项目有个神秘投资人,传说是俄罗斯黑手党,也可能是什么中东王子,巨有钱那种。”

丰江涛脖子未挪动哪怕一毫米。“哦。”嘴里的酒味在汽车里弥漫。

“你是不是又想起老高了,乱想个啥啊,都四年了,一点线索也没,傻活着吧,你说如果什么无人机、监控探头普及,是不是咱们就不用跑外勤啦。”

丰江涛看着栏杆外光秃秃的树木,干枯身影飞快的掠过,只有留下一抹抹灰色。“电脑能破案?除非它们先学会犯罪。”

他的嘴唇微微**,昨天因干燥裂开的伤口又一次张开,流下一缕鲜血。血腥味令他回到四年前,那场纷飞大雪中。晋南突降大雪,他的搭档兼师父高振海与他坐在冰窖般的轿车里。他们忙着赶回太原,不过大雪铺地,恐怕即将封路,在冰雪天走山路,活下来不是靠技术,而是运气,而丰江涛不觉得他们还有剩余的好运气。

“老高,能不能再开点暖风,快冻死啦。”此时的丰江涛脸上还留着刚入职新人的矜持和稚嫩,肩膀远没有现在宽阔厚实,相貌也不够凶悍,只是一个青涩的大个子警察。

老高是一位圆脸肿泡眼的老刑警,其实刚刚四十,不过风吹日晒摧毁掉相貌与年龄抗争的资本。他摸摸多日未经修剪而扎手的胡茬,仿佛就没有听见丰江涛的话,继续开着车。

丰江涛见他没有动作,兀自伸手去拧暖风扭,老高腾出右手拍打他的手掌。他乖乖缩回手,可怜巴巴地问:“太欺负人啦,师父,脚都冻麻了,这是热风,又不费油。”

“用你教,我也知道不费油,旋钮坏啦,昨天就坏了。”

“师父,这就有点过分啦,公家东西至于不,找个地方修修不就完了,回去报销,再说,这车也太旧啦,不弄个纯电车。”丰江涛知道老高是个老好人,不过在任何机关里,老好人都不是好词儿,尤其是受欺负的时候。“纯电车能跑多远,坏了你能修还是我能修,愣哇哇的。”高振海说的没错,刚才稀疏柔软的雪花突然变得暴戾,一个劲儿拍打车窗,即将扑下来淹没他们。“忙的没工夫修,等回去哇,今儿个咱俩就住前面的安福哇,好像雪又大啦。”

“嫂子咋样了?”

高振海先长叹一声,然后说:“还能怎么样,饭碗砸了,丸子要上初中,要命啊。”

“真么他妈窝囊,打人的混蛋没事儿,被打的丢工作!”丰江涛狠狠的砸了一下中控台。

“轻点,咱车本来毛病就多。”

“不就是个医闹吗,有本事打院长去。”丰江涛口中的事件发生在半年前,高振海妻子是一名急诊科护士,大夫接诊一名企图自杀的女人,因为多问两句饮下安眠药前还喝过什么药,结果这女人的同伴打电话找来几个人把急诊室给砸了,高振海妻子做出遮挡动作,就连同医生一起被打了,然后医院黑不提白不提的送他们出院,再然后以引起医患冲突为由,开除当时的值班护士。

高振海将汽车驶离路面说:“作为刑警,咱们要保护无辜群众,可连自己家人也保护不了,有点惭愧啊,到安福宾馆了。”

丰江涛并不喜欢老高口中的安福宾馆,因为那是个硬件设施齐全,但永远处于疏于打扫与根本不打扫之间状态,本来就是应付卡车司机而建成的宾馆,也就是古人口中的车马大院,还能有什么高要求呢?

他们正在追查一个公路盗窃团伙,这群家伙与往常散兵游勇的盗窃团伙不同,一般的团伙常常就居住在附近,利用车队停靠的空隙,驾驶三轮车或小卡车靠近,从被盗车上弄一些货物,什么白菜帮子山东枣,可乐饮料农机具,但这伙人目的明确,根本不理会那些容易下手的低端货,而是瞄准电子设备等难以销赃却又价值不菲的货物。他们作案的地段也是遍布全省,如果仔细查阅资料,他们的轨迹可以从粤菜区一路延伸至莜面产区。

“这伙蟊贼很聪明,每次都选不同的地区,而且想尽办法保持被盗车辆原貌,推迟报案时间,管辖权就特别混乱,上次是在咱们这儿丢的货,进了安徽才发现,光是互相扯皮就够半年时间。”高振海慢慢降低车速,雨刷器周而复始的划开漫天飞雪。

丰江涛缩在座椅中,哆哆嗦嗦的说:“他们就没人想破案吗?”

“咱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警察,这只是一份工作,糊口饭吃的营生,你还太年轻,真个儿以为自己是超级英雄,再过几年就是超级狗熊了,和赵文瑞一个德行。”

丰江涛立马回嘴道:“我才不变他那样呢!懒得快化油啦。”

汽车终于来到目的地,高振海驾车停在一排卡车前,如同挤进一堆钢铁巨兽之间。他并未熄火,而是嘱咐丰江涛说:“我去看看还有房间没,不行就去对面,你看好车,如果有房间我就打电话,你带东西过来。”丰江涛也懒得挪动,于是就继续保持刚才的姿态,不过手里还在戳手机,嘴里嘟囔着,“没房间,都订满了,手机没订单。”

不一会儿,高振海还真的跑回来,一定是房间已满,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大雪在路面上被压实成冰,就算是坦克也会玩起自由滑,更何况载重卡车,司机们懂得惜命,自然不会冒险。他们只能另找一家住宿。

丰江涛习惯性的摆弄手机,继续在上网络的游**,高振海本想让他停手,不过丰江涛还是抢先说:“有个宾馆有房间,民宿……”

“前面有一家。”

“不去!”

丰江涛知道高振海口中另一家熟悉的宾馆就在前方,比这家更乱更差,而且窗户还漏风,他们曾在通缉犯房间对面蹲守一夜,丰江涛一晚上都没脱衣服。车窗外的旅馆招牌在鹅毛大雪中忽隐忽现,门口则被一串大卡车围堵起来,他们只能停在树林边的一小块空地上,后门正好被树干顶住。这次高振海推推丰江涛说:“走吧,烂店肯定有房间。”

丰江涛懒得动,不愿意去寒风里挨冻,他已经从网络上找到房间信息,拉住老高刚挂好停车挡的手臂说:“房间订满了。”

“手机啥也能干还要警察干嘛。”高振海笑着指指他的侧脸说:“你小子懒痛了,过几年还真是赵文瑞的好搭档。”他说完就跳下汽车,钻入变幻无形的雪雾中。

丰江涛还在等着电话,冷空气继续刺激鼻腔,他扬脖打出一个喷嚏。那是什么!他听到空气在喉管和鼻腔间震动的瞬间还有一种声音,虽然尖利的声音被大雪打磨的圆滑模糊,但的确听起来很可疑,又是一声!他很确定这是枪声!他飞快的打开手套箱,老高所说的要看好的“东西”就在里面!一支装在枪套中的92式警用手枪随着盖子滑落在他腿上。他还是第一次面对突发案情,所以双手颤抖僵硬,手指居然打结一般,手枪落在地上,他又弯腰捡起来,第三声枪响!他终于举着手枪冲出汽车,跑向声音的来源。

即使在风雪铺天盖地的夜里,即使双眼因寒风骤雪而疼痛,他依旧能看到黑暗中的火光,第四声枪响是冲他来的。他举起手枪还击,却无法扣动扳机,保险仍然在尽职尽责的守在原位,他用右手拇指拨开保险,左手拉动套筒上弹,朝着枪口火光射击,小小的弹匣挤出一粒粒子弹,弹壳排队飞出抛弹口,他飞快的打出所有子弹,对方只留下一声哀嚎。他正准备冲上去,却被地上的柔软东西绊倒。他爬起来才发现高振海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铅弹撕出一大片口子,鲜血已经在雪地上蔓延成一个死亡之圆。他用手捂着高振海的伤口说:“老高,坚持住,我叫救护车!”

高振海失去血色的双唇微微翕动,他艰难的抬起右手指着左臂说着话,那声音犹如狂风中的脆弱烛火。丰江涛赶紧贴上耳朵,只听到三个字。“龙纹身。”<!--PAGE 4-->本该是两人带着枪一起入住,老高订好房间,打算回来一起拎包,如果丰江涛一开始就跟着进去,高振海就不需要再次折返,也就不会撞上那伙公路窃贼。但高振海就这样死了,在他充满愧疚的的怀抱中,在风雪交织的孤单夜晚,在一场没有答案的迷局中,在他撕心裂肺的恸哭声中,高振海永远不能再见到家人。

事后丰江涛才知道那家小宾馆的网络信息早已不更新,自己笃信的信息完全错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自己击中过持枪歹徒,地上的鲜血证明他的枪法并不差,但这仍未能逆转案件进入僵局与高振海牺牲的事实,高振海临死与歹徒搏斗时一定看到对方身上的纹身,所以丰江涛在四年中始终追逐公路盗匪,但至今没有收获。时间将袭警案变成从未出现嫌疑人的悬案,也让眼角的伤口凝结成不能褪去的伤疤。

两个黑衣人站在停车场,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戴着厚实的制式大檐帽,怕是被风撩开领口,他们都保持着相同的动作……竖起领子抱着双臂。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他们身边,走下来两个穿便衣的男子。丰江涛先跳下来,他面色红黑,鼻梁高耸,肌肉线条由上至下趴在脸上,眼角下方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就连两耳也不屈的站起来对抗寒风,他舔舔干燥起皮的厚嘴唇,中间还留着干裂出血的一道殷红。他身后是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一脸病态蜡黄,两腮因虚热泛红,眼睛含着困倦而挤出的泪水,这就是他的现任搭档赵文瑞。

两名黑衣人立刻走上前去。

“丰警官,怎么又是你?”

“这不废话吗,别人能来吗?”丰江涛扭动脖子,昨天训练造成的斜方肌血肿才刚刚趴上肩头。他表情严厉,完全没有陪两位同袍聊天的意思。

两名小警察当然明白这位丰警官的秉性,所以既不掏烟也不讨火,而是朝他身后的胖子挥挥手。赵文瑞也回礼似的挥挥手走过来,说:“辛苦啦,今天可真冷,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一个小时了,就等你们来看现场了。”一个戴着护耳的警察指着面前的集装箱车说:“这就是失窃车辆。”

此刻,橙红色集装箱车就停在轿车一旁,舱门洞开,只留下里面一片杂乱。丰警官掏出手套正准备跳上去,赵文瑞却凑到耳边说:“你先别上,一定不是咱们片区的事儿,管他呢!再说,案子也不是咱的,就是过来猫一眼。”

丰警官轻蔑的哼了一声,还是自顾自的跳上集装箱,与高大身材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反,动作敏捷迅速。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电子警报器没有反应,应该是干扰器的杰作,现场完全是搬家式盗窃,整个小型集装箱只留下一些沉甸甸的石块,里面的货物早就不翼而飞。他蹲下去查看石头,石头被安放在原本放置货物的木头架子上,这样就不会左右晃**而发出声音,用以延迟报案时间。这样细心周密的作案手法并非一般高速窃贼的惯用手段,这伙人目标非常明确,只有高价值货物才值得下手。他嗅出案件中的一丝味道,熟悉而血腥。<!--PAGE 5-->“局里来电话啦,他们入省之后在服务区停过一次车,录像已经传过来,没有发现问题,应该是省外失窃,不属于咱们管辖,终于可以收工回府啦!”胖警官赵文瑞在车下边打哈欠边说话。

丰江涛跳下车,不过却没有走,而是绕着集装箱车走了一圈,然后才与赵文瑞一同上车。两个小警察目送他们离开,等待失主的归来。丰江涛坐在副驾驶位置,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不停的打字。赵文瑞通过蓝牙耳机向总部汇报情况,他们是顺道来查案的,两起案件在同一时段报案,汽车距离也不远,但案件性质完全不同。

“真是给咱们找麻烦,绳子没绑紧也敢报案,高速公路罚款等着吧!”赵文瑞口中的是第一个案件,运送货物的卡车丢了几箱挺值钱的货物,其实是尼龙绳未绑紧,箱子掉在高速上,高速巡查已经回馈信息,这回车主要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买单。两个案件就算结束,只差写一份报告即可。

丰江涛却默默不语,只是看着手机。赵文瑞偷眼瞄了一下,说:“这案子不归咱们,你干嘛还问?”

“你管不着。”

“不会又以为是你师父的案子吧,老高的案子都多少年了,你还惦记着呢。”

丰江涛懒得与他说话,因为这起案子一定就是同一伙人所为,如此繁琐的犯罪方式,不是一般的道路窃贼作为,而是一个很少作案,但每次目的明确,行动迅速绝不拖泥带水的盗窃团伙。他怎能忘记曾经的场面,那个尘封已久的案件。

他们回来了!丰江涛敏锐的感觉到那伙手段高明的窃贼回来了,还有藏身在阴影中四年之久的“龙纹身”。他嗅到那晚的血腥味,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眼角的伤疤,仇恨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当天下午,他推开靳副局长的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和一张纸条,他在靳副局长惊愕的注视下将所有东西摊在他面前。副局长拿起那张纸条,内容简单明了。

“小丰,你要请假一个月?还是病假?”

丰江涛习惯性的摸摸伤疤,这是他不自在的表达方式。“甲肝,这是病历。”

“小丰,我听说上午的事情了,你不会又要去查老高的案子吧,我警告你,这起失窃案不属于咱们管辖。”靳副局长语速缓慢却铿锵有力。“而且不要总是以个人办案,你必须学会信任同事。”

丰江涛的脸突然抽搐似的笑了,笑的却有点阴森。“您批不批自己看,大不了就和全单位的同事说我得了甲肝,你看他们会不会来找您。”

靳副局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要不是你叔叔……你不能一个人查案,我和你叔叔是战友,他也不想……”

“他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别人才在死在了雪地里,信任是有代价的,我不会犯错!”<!--PAGE 6-->副局长最后只能无奈的抬手说:“行行行,拿你也没闹,不过你不能再越界了。”

丰江涛以立正回答,然后转身就走。

“注意安全!”靳副局长在他关上门时留给他一句不重要的话。<!--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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