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锁,你能弄开吗?”陈溪站在垃圾桶前,在无声的摄像头下像是监督保安的监工。
丰江涛用干抹布擦拭墙壁上的烟灰,结果本来的灰色变成一片后现代主义画卷。“没问题,但是你必须保证,行动的时候和我在一起。”
“没问题,孙秃头说薛楚是二女人,什么意思?”
“就是不男不女的意思,我也举得很奇怪,他长得像是个男人,可声音和举止有点像女人,我也弄不清他的性别,没时间扒开衣服猫猫。”
“猫……”
“就是看一眼。”丰江涛伸手摘掉垃圾桶上的盖子,把里面的白色石子倒入下面的桶里。“到底是不是这个家伙?”他又抚摸着眼角下的伤疤,他预感到自己正站在答案的面前,只需要伸手就能触摸到凶手的模样,但咫尺的距离却好似天涯。
“至少咱们知道薛楚的卡是关键。”陈溪摸摸上衣口袋,里面是薛楚的身份卡。
“还需要密码。”
“我有新固件,能破解防火墙,地下室是很旧的型号,没问题。”
“我想问个事情,也许只有你知道。”
“什么?”
丰江涛一手挠着脸问:“还记得嘲鸫的什么破鸟吗,储存设备是一个型号吗?就是被盗的时候。”
我怎么没想到?陈溪点点头表示同意。
“巧合太多就不像是巧合了。”
“我先去复制他的卡,你再拿给他。”
丰江涛边提起被烧蚀变形的垃圾桶边问:“直接用不就完了。”
“不行,他丢了卡会换卡的,我先去复制。”
丰江涛在摄像头下面装作去丢掉垃圾桶,说:别擅自行动,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会小心的。”陈溪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薛楚的状态与她很相似,同样是恐惧,但程度却是天壤之别,薛楚的极度恐惧能捏住喉咙,彻底瘫痪他的神经,与之相比,陈溪的恐惧不过是挠痒痒。他全身大面积烧伤,植皮后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他身上一定发生过非常恐怖的事件,会不会是破案的突破口?她也没有答案。
陈溪用改装的读卡器开始读取身份卡里的加密数据,虽然密码总组合是个天文数字,但她能连接数据中心的计算机,有了硬件的支持,她的破解程序可以飞快的运行。这一次,她终于把设备都藏在柜子里,防止有人突然进来看到她的“私活”。
她拿起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和工具包走向数据中心。简陋的建筑与先进的网络设备之间的落差给人以强烈的不协调感。她感觉整个项目由一个业余开创者建设到一半,才想起来找一各专业的团队建设后半截。
陈溪走向数据中心一楼的服务器区,那里是一排青白色的机柜,在一群黑色机柜中显得格格不入。大量的服务器正在连接这里与外面的世界,只有那些闪烁的灯光在预示着光纤正在运行,而无线信号则被屏蔽在这个空间之外。她走到服务器区终端前,准备把包放在键盘下的地面,虽然是无尘地面,但她仍觉得地面可能会脏,于是打开背包取出纸巾垫在地上,这才把背包放上去。她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她熟练的打开终端机上的插口盖板,就在盖板弹出的一瞬间,她听到悉悉嗦嗦的声音。有人吗?她顺着机柜的方向望去,只有空****的黑暗。等等,仅仅是黑暗吗?她绕过机器走到另一排机柜前,整个大厅只有她的头顶上存有灯光。的确只有她一个人,系统没有检测到别的人类,否则应该会点亮一片灯光。计算机是不会说谎的。
她回到终端前继续自己的工作。她将数据线连接好黑色小盒子,然后打开系统界面。
脚步声!她这次很确定是脚步声,她听得很清楚,绝对没有错!即使是橡胶地板吸收大部分的声音,但她仍然听得很清楚。她的手摸到兜子中,手指放在电击器坚硬粗糙的塑料外壳上。
“谁,谁在那里。”陈溪的问题淹没在机柜运行的电磁噪音与风扇的呼啸中。“谁在那里?”她又喊一声。
她的问题得到回答,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对面的过道中,虽然对方影绰绰的没有面目,但陈溪能认出他的衣服轮廓是保安制服,此人既没有丰江涛的高大魁梧,也没有孙汉界的矮小光头,他是谁?此人的头顶上没有灯光,他慢慢走出黑暗,手里的平板电脑还亮着。陈溪认得他,他就是陈溪住进宿舍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人,一脸低级与猥亵,哈喇子快滴在鞋面上的家伙。他就是大灰,丰江涛警告过陈溪远离他,因为他曾因为猥亵和强奸未遂蹲过大牢,不过仗着是孙汉界的朋友,才混的有吃有喝。
“别怕,妹子,是我。”
因为是你才怕!陈溪握紧手里的电击器,随时准备掏出来还击。
大灰摇晃着一头烫卷灰发肆无忌惮的走过来。“妹子,一个人害怕不,哥来陪陪你。”
“用不着,有摄像头呢。”
“摄像头?我关了。”大灰挥挥手里的平板电脑说:“这是薛总听孙哥得,孙哥听我的,这不是,孙哥的密码在我这儿。”
男人们的台词怎么都一样。陈溪认为他和孙汉界一样只是虚张声势,但摄像头真的这么容易关闭?
“妹子,一个人害怕不,哥来给你做个伴。”大灰的小三角眼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乌龟悄悄爬上水岸。
陈溪开始往后推,她没有办法通知丰江涛,因为这里属于完全电磁信号屏蔽区域。
“别喊,没用,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
果然是一个套路,你们男人真恶心!陈溪在向后退就只有墙壁了。
大灰见到陈溪无路可退就笑得更开心了。他龇牙咧嘴的凑过来,参差不齐的黄牙缝隙间散发出恶心的酒臭味。陈溪只感到胃正在收缩,马上就要在**中爆炸。
一阵蓝色电弧在昏暗的灯光下爆发,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大灰飞快的伸出手,用平板电脑的塑料后壳挡住电击器,然后用右手抓住陈溪的手腕。陈溪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手指里的电击器瞬间掉落在蓝色的橡胶地面上。
我怎么这么弱!陈溪悔恨自己浪费了特警级别的武术教练,悔恨在数字世界披荆斩棘的时候居然忘记现实中的自己不过是个弱女子。大灰刚伸出嘴唇,两腿间传来一股热浪,然后化作燃烧的剧痛。陈溪收起右腿,赶紧跳进机柜的黑暗之中。由于大灰在系统锁死感应系统,她只能借着机柜间二极管的红绿光寻找出口。
应该去健身!应该去锻炼!应该把防狼喷雾也放在身上!她的懊悔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远方的明亮的玻璃门在机柜间摇摆,先是一个亮点,然后是一块亮斑。她的运动鞋在地板上飞快的跳跃,她仿佛受惊的小鹿,正在躲避不知在何处的灰狼。她已经看到金属门把手,只需要拉开它,然后再通过一扇门就可以离开数据区。
陈溪感觉两脚离地,身体不由自主的起飞,但并非飞向前方,而是横着腾空,在一道平缓的弧线中段突然下坠,重重的摔在地上。她的腰间多了一圈手臂,迅速化成两条毒蛇,插进她的衣服里,试图解开拉锁。
“我会负责的,我有钱,孙哥都得听我的。”大灰在奔跑后的疲惫和兴奋中喘息,声音断断续续。
陈溪想大喊,但一只手严严实实的捂住她的嘴。她又想起恶心的唾液,冰冷的双手,即将发生的伤害。她徒劳的扭动,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呜声。她终究还是逃不过被袭击的厄运?她想起父亲的案件,也许她会和父亲一样,永远看不到所谓正义的阳光,生命陷入无限的悔恨与愤怒之中。反抗是徒劳的,正义是不会降临的,弱者只有被摧残的命运?
玻璃门哗啦啦的响动引起大灰得抬起头,一只鞋撞击在他柔软的腹部,麻木感还未散开,腹部中央形成一圈剧烈的疼痛,火焰烧灼的感觉顶上大脑,他顿时变成一根僵硬的木棍,无法进行反击。不过相对于来者的体型,他本来就没有反击的机会。
丰江涛化身愤怒的雄狮,伸手拎起大灰的脖子,在陈溪面前耀武扬威的大灰瞬间被抽去骨头,变成软烂的破布,身体朝着背后的机柜飞去,重重的铺在上面。丰江涛按住大灰的脖子,右手紧握成拳,化成沉重的钢铁榔头,越过肩头,切开空气,陨铁落地。大灰的脸顿时煞白,渐渐泛起粉色,然后是滚烫的赤红。一次,两次,三次。丰江涛仿佛就是台挥拳的机器,完全以一种极端暴力而简单的方式挥拳,每一个动作都重复而流畅,只为最强大的打击效果。大灰的求饶只能蹦出半个字,只剩下牙齿间的撞击,舌头被咬伤的呜咽,喉咙里的呼呼。
陈溪在丰江涛的暴怒下坐在原地,她从丰江涛的身上只读取到两种情感,愤怒与绝望,而具备两者的非人形象只有死神最为合适。他没有声音,没有怒骂,没有话语,只默默的挥击,将自己当做死神的镰刀,漫无目的的收割,失去怜悯,缺乏约束。他已经不再是警察,仅仅是台杀戮机器。“住手,你会杀了他的,停下!”陈溪的声音在丰江涛身上摔的粉碎,她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臂大喊:“别打了!会死人的!”
丰江涛完全是忽视指令的机器人,依旧使用所有力量砸下拳头,陈溪化为风中的飘叶,无奈的在手臂上被甩动,由于没有站稳,重重坐在地上。丰江涛终于停下拳头,呼吸急促而剧烈。“你没事吧。”他说完伸出手臂。
陈溪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感觉到他肢体的颤动,这种不由自主的震颤并非来自于恐惧,而是极端的愤怒,就像是岩浆从地下喷涌而出,一块巨石却压住火山口,整个大地都陷入无处发泄的地震之中。
“你不能再打了,你怎么了?”
丰江涛扔掉另一只手里捏的人肉臭皮囊,他也觉得碰触这种东西令人作呕。
“你……不能杀人。”
丰江涛艰难的收起双拳,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警报声陡然而发。丰江涛低头寻找大灰。大灰从腰里掏出电脑,正在上面点击警报。电脑屏幕的微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黑影,一块黑色的物体从大灰兜子里掉落。
“我的硬盘。”陈溪还没来得及伸手,丰江涛已经捡起地面上的固态硬盘放进兜子。灯光突然点亮整个大厅,大灰现在面目全非,一头银色烫发呈爆炸状,三角眼在肿胀的眼皮下只剩下一条缝,脸颊爬满红色或紫色的斑块。而且还有更多部分的颜色正在加深。他破裂的流血不止的嘴唇之间挤出断断续续的话,“你……你……等着……”
丰江涛上下扭动肩膀,让充血的肌肉稍稍缓解一点僵硬感,他的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就在他再一次举起拳头的时候,孙汉界冲出玻璃门,站在墙壁半腰的台阶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丰涛,大灰,怎么回事?”
大灰染成银灰的头发在丰江涛的手指间,他几乎说不出话,牙龈和脸部的伤口使他表情扭曲。丰江涛扭扭脖子,强壮的肌肉挤压颈椎骨,发出气泡爆炸的咯咯声。“这小子袭击陈主管,让我撞见了。”
孙汉界抬头看着陈溪,陈溪紧抱着双臂,两眼泪汪汪的,她的外衣被解开,开襟上下错开,被扯出来的一截秋衣还露在外面。越来越多的人听到警报聚集过来,孙汉界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能太袒护大灰。他走到丰江涛面前,丰江涛一松手把大灰扔在地上。
“你打的挺狠。”孙汉界脸上的不悦渐渐显露。
丰江涛只是继续伸展肌肉,说:“他活该,我最见不得欺负女人。”
孙汉界的视线再次对准陈溪时,陈溪正躲进丰江涛高大的背影中,她低着头,紧咬着嘴唇,一副秋雨梨花的可怜模样。孙汉界伸手抓住大灰的手,因为大灰正抱住他的大腿。“大灰,怎么回事?”<!--PAGE 4-->大灰的舌头在拳头下被咬烂,他含糊不清的说:“他胡……哎呦……胡说。”
孙汉界的眉毛一挑,问:“怎么回事?”
“她,偷资料。”大灰的手指着丰江涛身后的陈溪。
“你敢胡说我打烂你的嘴。”丰江涛向前迈了一步,几个人并排站立,分开他和大灰,不过他们面露胆怯,因为知道丰江涛的拳头有多厉害。
孙汉界拍打着大灰的手问:“你有什么证据?”
“她用工具……插在电脑上,我看见了,让……大个子抢走了,在他……兜……兜子里。”
孙汉界摸摸光秃秃的脑袋,踢了一脚大灰,让他松开自己的腿,然后拍拍保安的肩膀,他们让开一条路。孙汉界上下打量着丰江涛,又看看站在台阶上看热闹的人,他在估计动起手胜利的几率。“丰涛,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不像吃里扒外的人。”
“他该打。”
“你拿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拿。”
孙汉界扭头看看刚爬起来的大灰问:“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从陈主管手里抢来的!”大灰说完就捂着嘴,嘴角的鲜血差点流进脖子里。
“丰涛,今天别逼大家,不然兄弟也做不成。”孙汉界伸出厚实的手掌说:“交给我。”
丰江涛根本不害怕,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打一架,但身后的陈溪怎么办?他心里没有抱怨陈溪的再一次擅作主张,也没有心情去为陈溪的任性争吵的,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思考解决办法,打退所有人不难,但怎么保证陈溪的安全?
“说话!”孙汉界的白皮肤一下子爆发成赤红,血管顺着脖子在皮肤下鼓起。“东西交出来!”
丰江涛攥紧拳头。绝对不能交出硬盘!他必须保护陈溪与难得的证据。
“所有人,下来!”孙汉界的一声令下,保安们赶紧溜溜的跑下来,他们七倒八歪胡乱站成一圈,围住陈溪和丰江涛。
“他们就是一伙的!”大灰的嚣张气焰再次冲天而起,他站在人群背后,肆意的狂吠。
战局已经形成。孙汉界的手摸到背后,那里藏着金属甩棍,他在考虑怎么攻击丰江涛,或者是不是应该先控制陈溪,他们俩是何种关系?商业间谍?他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莫非真的有人正在觊觎数据中心里的东西?
丰江涛面部**,伤疤的疼痛似乎再次袭来,他已经失去一次搭档,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
“够了!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巨大的咆哮居然来自于身材瘦小的陈溪。所有人在她的喊叫下不知所措。“你们电影看多了吗?把固态硬盘拿出来!”她伸手拍打丰江涛的手臂说:“拿出来!”
丰江涛不明白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到她自信的模样,只好从裤兜里掏出黑色的硬盘。陈溪一把揪过硬盘递给孙汉界说:“这是厂家的维护工具盘,数据是锁死的,只有读取模式。”<!--PAGE 5-->孙汉界的眼珠子差点飞出眼眶,这个漂亮的转折打的他愣在原地。
陈溪继续举着硬盘说:“我在进行日常维护,他忽然出现,想袭击我。”她说完狠狠瞪了大灰一眼,自知理亏的大灰又从大家的肩膀间缩回去。
孙汉界接过硬盘,手掌大小的黑色外壳上标着一串代码,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固态硬盘。“工具?怎么证明?”
“王蘑菇……王主管,他认识。”
孙汉界听了陈溪的话,让王蘑菇来确认硬盘的用途。过了好一阵,王蘑菇才被人拉进数据中心,他穿着红色格子衬衣,杂草般的头发上架着耳机,从进门开始嘴就没停过。“队伍还等着我呢,有啥事儿不能等会儿,你们烦不烦啊。”
孙汉界把硬盘递给他问:“这是什么东西?”
王蘑菇的脸拉的更长了,说:“硬盘,你们不认识吗?”
“我知道,这是不是什么……维修硬盘?”
“是维护硬盘,厂家送的,这不有号吗。”
“能不能读写?”
“必须在厂家的主服务器直接连接修改,咱们要更新必须快递给厂家工程师。”王蘑菇不耐烦的颠着脚说:“不能不能快点,队伍还等我呢。”
孙汉界摆摆手,刚才还像是瘾君子的王蘑菇顿时两腿生风,火箭般的窜出数据中心。孙汉界的胸部被怒火顶的起伏不断,他先看看陈溪躲在丰江涛身后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是大灰贼眉鼠眼躲在人群后面的猥琐动作。他觉得大灰的行为恰好替丰江涛成就了一桩美事,自己怎么就没能在关键的时刻出现呢?其实他完全可以与大灰事先商量好演一出英雄救美,可惜大灰的猴急已经打碎所有可能。他气急败坏的冲进两位保安手臂中间,指着藏在那里的大灰喊道:“滚回宿舍,年前不准出来!你们把他弄走!我看着恶心。”他说完就转身朝丰江涛走去,刚才火辣的愠怒瞬间融化成春风拂面的笑容。“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回去我好好收拾他,陈主管,对不住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事儿发生。”
“你怎么保证?”
“我以后陪着你巡视。”
陈溪自然明白的他的意思,所以立刻回绝。“不,我要让丰涛陪着我。”
孙汉界的脸在一秒钟之内表达了懊悔、愤怒与不甘,但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说:“好吧,有丰涛在,我也放心。”他说完就招呼所有人离开数据中心,然后拿起平板电脑,解除了警报。他边走边不甘心的用余光瞄一眼陈溪,陈溪装作无辜的模样继续藏在丰江涛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送他离开。
数据中心重新回到黑暗的静谧,只剩下陈溪与丰江涛头顶上的光柱,他们变成这个舞台上最中心的主角。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里充满关切,这就是搭档,两个缺陷部件在信任的力量下组合成武器。<!--PAGE 6-->“对不起,我误会了。”丰江涛居然首先承认错误。
陈溪被他的诚恳打的措手不及。“啊,我知道不能擅自行动。”
“你没事儿吧?”
“没,没,没事,你来的挺及时,你是来巡视的?”
丰江涛摇摇头说:“我的手机APP收到警报器损坏的信息,我怕是你在一个人查证,太危险,就赶过来了。”
“吉人自有天相。”陈溪终于松开一直紧抱在胸前的双手。<!--PAGE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