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玥目送臧破谣上了楼,握紧拳头。
李炎负责整个公司的安保事宜,如果臧破谣他们真的要对最美蓝图的事情寻根究底,免不了要硬磕一下子。
冬玥心里暗暗思量,李炎平日对自己还挺温和,说不定可以帮忙拖住她一会儿。
就为了心里对没有第一时间去救臧破谣的愧疚,拖延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冬玥在走廊之间飞快地跑着,没头苍蝇似的乱找了很久,参赛人们大多还都聚集在地下,陆陆续续有人上来,电梯一直被占用,她几乎在复杂的楼层之间一次又一次迷路,走廊里回响着的全是剧烈心跳。
多次寻找无果,冬玥觉得事情不太好了,她鬼事神差地回到负九层,出事以后人都跑光了,令人作呕的血迹被柔软的地毯吸收,它们仿佛有魔力,**着她躺下歇一歇,冬玥的头脑被阵阵的眩晕侵蚀着,如同加班过了头只想倒头大睡,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一会儿确认自己仍然醒着。
好像这样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摸到了宴会厅尽头小门的把手,冰凉的黄铜激得她颤抖。
这是一个比宴会厅更大更深的房间,甚至无边无沿,黑沉沉一片。
“李队长?你在这里吗?我有事情和你说。”冬玥的声音落在黑暗中如同被吞噬一般,她已经不知道再向哪里走了,只能撑着冰凉的门把手歇一歇。
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喘息声,紧接着一样东西飞了过来。
冬玥下意识地侧身躲过,但是对方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她脚边。
黑暗中的笔记本和冬玥丢失的那本极像,但封面的右下角有一个铅笔写的Y,字迹也有些差距,内里写满了让她害怕的内容。
笔记的前半部分结尾是自己错信程称,被她的男友殷鉴远雇人绑架,整整捅了十三刀,穷凶极恶的歹徒把她一块一块地肢解,焚烧,骨灰被掺进了石灰里,铸成了这座城市。幸而她的一缕意识被“圆线点”回收,几经挑选,她的故事被选中,于是成为甘棠市的锡兵,改名为李炎。
“圆线点”的许诺应验了,她得到了巨额财富,并至高无上的地位。
但笔记中的惊天秘密却又不限于此。
冬玥心如擂鼓,把笔记本握在胸口。
“姬……荧,你在哪儿?”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
黑暗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还有浓厚的血腥味。
她循着压抑的咳嗽声跑过去,四周的黑紫色烟雾层层散开。
“啊!”
李炎被尖细的刀钉在了墙上,身上的血液仿佛无止尽地向下流,黑雾宛如跗骨之蛆,在她密密麻麻的伤口上贪婪地吮吸着,舔舐着。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往日骄傲沉着的脸孔就像戳漏了生气的玩偶,苍白如纸:“叫李炎。”冬玥骇得站立不稳倒在地上,慢慢地爬过去,驱散了对方身上的黑雾,但是也只是一瞬间,很快雾气再次缠绕上来,两个人要一起被淹没了。
李炎身上的尖刀全部插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她小心地试探了一下,对方马上发出了痛苦地呻吟。
“别动,我活不长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好没用。”冬玥不停地用手驱赶黑雾,那些雾气碰到皮肤像针扎一样痛,但是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我帮不了你,我简直是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你已经赢了。”李炎痛苦地呻吟着,她身上的黑雾越来越多。
“你是这场游戏里的赢家,现在外面不是你的错,你赢了,你很勇敢。”
“好,我赢了,我不哭。”冬玥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拼命做出微笑的表情,却比哭还要难看。
“还有最后一步,你要帮我。”李炎抬起头,冬玥这才发现她的双目只剩两个黑黢黢的洞,干涸的血迹凝结在苍白的脸上,无比骇人,但却仿佛仍有温柔的目光抚过冬玥的脸。
“我拖延了甘棠市的交易时间,一定是活不成了,你帮我把这个本子交给那三个人,一定,要和他们一起离开。”
冬玥的眼泪糊了满脸,只顾着点头,李炎猛地伸出手拉住了冬玥的衣襟:“记住一个名字。”
“云鹤!”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每说一句话单薄的身体又会渗出一大股污血,喉咙里发出不祥的咕噜噜声音,像是有什么事情不吐不快,但最后却被堵住了。
“我找人来救你,他们很厉害的,一定可以治好你,好不好,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这就去找臧破谣!”
“不,不。”李炎迷糊地摇摇头,“记住,然后走吧。”
李炎低下了头,仿佛在说给记忆中的人听:“走吧,去活吧。反正我现在也不好看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一直在流血!”
冬玥伏观察着她身上的尖刀,找准角度拔出几枚,又撕裂自己的衣服捆绑止血:“谢谢你帮我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该我带你出去了,这世界上只要我想做还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相信我。”
墙上的小门消失了。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秦书在一层联系秦复休:“捣乱的锡兵解决了,64号窗口可以正式交付。”
“你真的……”秦复休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问,“知道了,三个入侵者在54层。”
“那个叫冬玥的需要我动手吗?”
“不用,她是小问题,可以自行消解的,别小看了我们的处理器。”
“好,解决了他们可以申请加工资吧?”
秦复休干笑着挂断了电话,有时候连他也不能理解秦书表现出的异乎寻常的残酷。秦书挠了挠刚染成黑色的头发,掏出粉色小熊包装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污渍,很新鲜的血液,湿纸巾一擦就掉了,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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