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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基地

作者:海萝 字数:6869 更新:2026-08-27 02:10:45

刑冰雪拉住了臧破谣,后者看看刑冰雪身上山崩地裂的伤口气喘吁吁去找绷带和止血药。

“对不起,他太冲动了,我代他向你道歉,你别计较。”

“用不着!”刺头在旁边恶狠狠地扯着绷带怒吼。

“没关系,我们就事论事,大可不必做什么假惺惺的朋友,找到治疗官鑫的办法我让谢玉霄放你们马上离开。”

“怎么?还没到基地就开始当别人的走狗了,现在摆忠诚家犬的样子给谁看,老子不稀罕!就算不靠你我们照样能过得好好的。”

“好。”覃瀚怒极反笑。

“好就好!”

“够了够了,你们都冷静。覃瀚,我确实不怎么了解你,我对你的信任说实话是从官鑫那来的,我带了他这么久不相信他会看错人,所以别那么情绪化,我们都各自小心,好吗。”

刑冰雪长叹一口气,这次伤口迸裂得有些厉害,他筋疲力尽地躺回靠垫上。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起得很早,外面依旧是广袤的荒原,没有任何建筑和树木遮挡,只有少量的灌木和草植,连风沙也没了,空旷得令人心惊。谢玉霄说的基地就像一个倒扣着的碗,周围的地势慢慢陷落,把灰白色的建筑包裹起来,宛如埋在淤泥里的一颗珍珠,在阳光下折射着圆圆润润的光,看着非常讨喜。

“好了诸位,旅途结束。”

谢玉霄欢快的脸出现在了飞行器的出口,看起来面色红润了很多。甚至笑着打趣:“伤员的伤不见好,怎么还多了一个?”

覃瀚不愿理她,谢玉霄笑得更欢了:“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衔尾蛇基地。”

“这什么不伦不类的名字?”臧破谣在后面没好气地吐槽。

“只是个代号而已,如果你愿意叫它鸭蛋也行。”谢玉霄露出老狐狸的狡猾笑容,“鸭蛋主要分为机电区、实验区和安防区三个部分,我们主要是在地面工作,地下是供能设施和存储设备,壳上的电流和核能量防护罩帮助我们抵御厚颜无耻云鹤老贼的偷袭。”

虽然现在才凌晨四点钟,但是基地内并没有休息的氛围,一些身穿简易防护服的年轻人在走廊上向张扬打招呼。

张扬指着其中一个:“等会儿,你站住。”

“干嘛?”

张扬叉着腰质问:“干嘛?你是不是偷我们家东西了?”

“没有啊。”

对面的人大言不惭地扬起脑袋,但同时抿紧了嘴巴。

张扬冷笑:“编,你就编,这一嘴大蒜味还说没偷?”

那人后脊梁一塌,嘻嘻哈哈地扭身就跑:“纵云拿的!”

谢玉霄拍拍张扬的肩,好在对方也不是真生气。

覃瀚看着那人嘻嘻哈哈地跑远了:“看样子你在这地位不怎么高。”

“都是混口饭吃哪有这么多规矩礼貌的。”“怎么,还有人比你更厉害,你在谁手底下混饭吃?”

谢玉霄潇洒一笑:“在这个艰难的时候谁不是讨饭吃。”

覃瀚不置可否。

“好啦,覃瀚身体性质特殊和我去做单独检查,其他的小伙子们跟着分配工作吧。我只是基地里小打杂的,塞几个亲戚朋友当然可以啦但是也要九九六的,虽然你们可能分不到一个区域工作住宿不在一起但是每天中午都能在大厅见面的不要太担心。”谢玉霄露出一丝苦笑,可怜巴巴的有几分真切。

“行啊,我没意见。”臧破谣把头拧到一边,假装看风景。

“好,那就分开吧。”覃瀚点点头,假装忽视臧破谣鄙视的目光。

“那感情好。”谢玉霄随手抓了一个穿防护服的人,“那你们三位就先和他去做资质鉴定和入籍表格吧,覃瀚跟我来。”

身体检测过得很快,当中还穿插着谢玉霄的啧啧惊叹。

“秦密的杰作,拥有无限动力的人形仿生机器人,在关键机械单元、整体运动、动态视觉与人类运动的灵巧性和控制的自主性完全一致,形成了机械结构和人体生物特性高度一体化的类生命系统,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与人类极其相似,能够通过与环境的交互不断获取新的知识适应结构化或非结构化的动态环境……”

“最精巧的是能源部分,采用的是Z箍缩惯性约束聚变,原理是通过脉冲功率技术产生数十兆安大电流,电流作用于靶室中的细丝阵负载上,使细丝气化形成等离子体,电流沿轴向流动产生的角向磁场在洛伦兹力作用下将负载形成的等离子体径向向内箍缩并在轴线滞止,电磁能转化为等离子体动能,最后转化为软X射线辐射能,压缩和辐照位于靶室中央的氘氚靶丸,达到聚变点火条件。由此产生的高能量保证机体在各个平行世界之间自由跳跃而不会毁伤,胸口这一小块够你败坏到地老天荒,不愧是小机器大师作。”

覃瀚听着这种夸奖感觉瘆得慌:“你也是小机器大师作。”

谢玉霄拱手:“岂敢岂敢,我是老年机了。”

检查结束后谢玉霄递给覃瀚一个铭牌,上面有身份信息编码,约定了第二天早上再见。

张扬吹了个口哨神采奕奕地带路走过来,他的铭牌信息是实验区7组。

他豪爽地拍拍覃瀚肩膀:“别紧张,到这儿就安全了,就是资源有点紧巴,走这边。”

“谢谢。”

“不客气,说不定以后我还要找你帮忙,互帮互助咯。”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一个路口,一群灰蓝色制服的人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带过来的空气里有化学物品烧焦的味道。

“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从窗口招募的吗。”

“是啊,人很多,基地床位有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睡大通铺了。”路上两人还遇到一队严肃武装的人,穿着黑色的制服看起来精干又凌厉。

张扬笑着问好,对方根本没有理睬的意思,双方擦身而过。

覃瀚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他们,除了衣着以外,那些人的铭牌后面还有一个额外的黑框,里面是数字5和6。

“安防区的人,他们的头和我们不对付,看到他们绕道就行。”张扬没有多说的意思,覃瀚也不好再问。

“我想起来了,你有两个同伴资质检测结果出来了,就被分在安防区,但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我也不清楚。”

张扬话不多,两人来来回回寒暄几句就到地方了。

“扫描铭牌可以开门,好好休息别多想,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房间是非常朴素的小单间,但是有床,有基本的设施,洁白的床单散发出消毒水的味道。可能真算是国宾待遇了。

张扬看出他眼神里的意思,但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房间陷入了安静。

覃瀚晃悠了一圈,没什么休息的欲望,到厕所照了照自己滚烫的脸颊,已经没那么肿了。

口袋里的小联络器还在,不知道那三个人是什么用意。

他坐在桌边,再次翻开了后半本笔记。

?

番外三、笔记本(后)

如果有人将世界上所有的博物馆和图书馆付之一炬,如果有一天所有的艺术品和纪念物,村落与集会,梵宇和王庭,一切与历史有关的记录全部湮灭,人类伟大的梦想还会留下些什么?也许人类只有怀抱着希望和幻想才能生存,这就是过去我们在人间受苦,而始终坚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仍有诸神、英雄、诗人逍遥恣意的原因。尽管我们坚信科学才是助我们披荆斩棘走向未来的犀照,但是在渴望理想的心灵中,科学有所欠缺,因为它不敢做出过于慷慨的承诺,科学不会撒谎。

但人天生会撒谎,坏就坏在这里。

出事了。

事情发生得很快,在我们成功研发圆线点的第五年,圆线点被人买走的第二年出了问题,造成脑神经紊乱,大批玩家死亡。这完全不应该,秦密疯了一样找寻原因,甚至把未经过试验的装置用在自己身上,一无所获。

以文学形象来纪实,电影拍出来告诉你那是电影,把电影的画面完全放到现实生活中,那是诈骗,而我们的罪名不仅是诈骗,还有杀人。

我给秦密找了法务助手,但他脑子制定缺了不止一根弦,那天下午他们是这么交流的,助手起的头:

现在情况很严峻了,我很诚心地想要帮忙,你也可以跟我交交心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你,圆线点出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你怎么证明?

证明什么?

你怎么证明你和这件事无关,怎么证明你的清白?

我没做过。你需要给我一些证据证明你自己。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证明。

你看这,秦先生你还是不够诚心……

一夜之间股价暴跌,接到的法律传票足够架一个十天十夜的篝火把我们三个活烤了,我们三人的通缉令和新闻贴满了整个赫城的所有角落。这时候我们突然被推了出来,哪怕我们已经被隔离在生产研发之外一年多了。商从弈在公司的股权被暗中架空了很大一部分。他愈发消瘦,经常抽烟,整晚整晚地打电话,笑声和咳嗽声一样干涩沙哑,越来越多地媒体入侵我们的内部通讯,很快我们就输得什么都不剩了,又回到了原先他爸妈传给他的小工作室。

商从弈说,这是一场造神计划,先捧出一个神话般的英雄人物,再把他打得粉碎,以此达到目的的人从一片废墟中走出来收拾残局,建立自己所需的威信与权威,这就是我们经历的一切。

信徒总是穷凶极恶地敲碎他们以前神灵的塑像。

商从弈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很少看他这么吊儿郎当的,他变得年轻了很多,一天早上我看到他穿着白色卫衣在我的画架前挥毫泼墨画王八,几乎以为家里进了贼。

最大的王八壳上写着一个云字。

赢不了的,别拧巴了,该吃吃该喝喝,少想那些。

那些谩骂的人,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在病**挣扎的人。我知道商从弈的后半段话是什么,他忘不了,但这时候自己好好活着可能才是最好的办法。

秦密也忘不了,而且自责和愧疚、不可思议只会来得更为激烈,烧得日益旺盛。商从弈颓废下去以后拒绝再替我们联系一切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我和秦密试图联系上游的人,但他们像是一阵风,只是短暂地从身边路过,而后卷着一地狼藉从这个世界消失,再也没了音信。

森林事件发生后,虽然新闻报道说矿工们死于矿井透水,但从被脑枢感染者的增加量来看,极矿泄露已经板上钉钉,只是具体的成分还是未知数。秦密通过未出厂产品残骸分析得出有人在装饰物中添加了不明涂层,材料是某种地球上从未见过的物质,在高能量下可以以固体形式存在,一旦失去能量场的压制,将会快速流向有机体,破坏其生物磁场,导致幻觉和眩晕,就像是将一个人的神魂抽离出来。同时所有的神魂都被集中到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领域但同时被这种设备坑害的玩家感官仍听从圆线点系统的操纵,甚至在游戏里和正常生活无异,圆线点为游离的感官和记忆提供了宿主与载体。

秦密几乎把自己前半生的思路与所学全部推翻,最后终于发现了生命方程,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欣喜若狂,脸上恢复了少有的神采。他说生命方程拿出了一块独属人类的,全新的蜡板。在这张蜡板上书写的规则将会以精妙绝伦的方式让这个世界重归秩序。这块蜡板本身可以创造金,创造铜。是一条真正可以逆转现实世界困局的操纵法则。<!--PAGE 4-->我们用仅剩的资金打通了人脉,弄到一张牧国重要人员可能会集体出席的会议入场券和一个名字。

森沼宫19-2号会议厅,云鹤。

我和秦密一起前往官邸参加会议,就像刚刚建立圆线点那样,揣着生命方程的全部资料和一颗忐忑的心。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我们面若冰霜目中无人的蠢样躲过了层层检查,秦密站在19-2的门前还在不停地问我,如果解释的过程中说得不好,说错了话惹恼了那些人该怎么办。

足足冷静了五分钟后他才准备进去,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轻轻叩响了家门。

一次又一次,一声又一声,没人给他开门。

觥筹交错,还有音乐和大笑,很多人的笑声,如潮水一般层层叠叠的涌过来,形成冰冷的汪洋大海。

后来秦密渐渐开始锤门了,厚重的门板几乎整个地震动起来。

守卫循声赶来,轻声慢调地劝着我们,但是像瞎了一样看不见我抵到他鼻子底下的邀请函。

我们站了很久,等了很久。久到我们的灵魂好像要结冰,好像被这个世界弃如敝履。

门开了,会议结束了,门里涌出来很多人,不同的肤色,不同的语言,不同的神情,但是避开秦密的动作如出一辙,一张张面孔朝着我们走过来,就那么擦肩而过,没有一个停下的人。

甚至到最后我们也不知道谁是云鹤,他是男是女,什么模样,在这场造神大戏里是什么角色,就被判了死刑,也许人人都是云鹤。

我们被抓进了监狱,坐在监狱里的时候秦密还在念念叨叨地说着生命方程,说着对不起。

“我好像把人看得太好了。”

我们没被关很久,商从弈刚从那杯加了料的茶水里回过神来就来捞人了,他穿西装打领带糊弄人的功夫果然一点没落下,给守卫赔笑的苍白面庞转向我们时扭曲成了鬼。

“妈的,你们是不是都疯了。”

他骂骂咧咧地给我们开门:“行啊,能耐了,偷我印鉴,动我私房钱?等你俩出来了我就把你们卖到吞舟给人搓澡,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娘俩受苦去吧,妈的。”他狰狞地给秦密开锁。

“怎么样,现在傻眼了吧,知道残忍了吧,就你们俩还想拯救世界啊,啊?还不是要让我大晚上来捞人。有良心的明天自觉给我捏肩膀捶腿啊,咱们小区门口那摩的差点给我颠散架。”

秦密诚挚道歉:“对不起。”

“现在乖了有屁用,我家底败得干干净净。”

商从弈嘟囔了一会儿,把秦密拉出来拍拍肩膀拍拍胳膊:“知道了吧秦博士,有用的时候咱们是香饽饽,没用的时候就得自生自灭,别想你那方程那游戏了,赶紧跑吧,第一波吞舟已经走了,我认识人说不定能把咱们仨塞上去。”

“我想再等等,如果他们还需要我的话……”<!--PAGE 5-->秦密最终也没走成,他病得很严重,身体很快被拖垮了。

周围的环境在恶化,越来越多的人陷入了昏死,更多的磁盘被送进井底,吞舟飞过的频率越来越低。那天我看着商从弈自屋里出来,那双常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我干嘛,美女,要不要跟我走啊?”

我摇摇头,祝他一路顺风。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我站在门廊上看着,他明明走进了阳光,面目却暗了下来,神情也不那么清晰了,过于挺拔的眉骨和鼻梁遮住了让他的眼睛深嵌下去,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在地球呆着的最后十五年,除了教导谢玉霄,秦密还做出了另一个小男孩,也在慢慢调试长大,但他再没碰过生命方程,那块装饰华丽的石板就扔在后院,逐渐长满了野草。

秦密疯了,白天从不出门,紧锣密鼓地研究问题,一把一把地把头发揪下来,后来我干脆给他剃秃,晚上在屋子里大声讲课,铿锵有力涛涛不绝,两个二头身的机器人在门外边听边玩。

归功于女性在心智方面的早熟,谢玉霄成长得飞快,但很难理解零那个小家伙在想什么,一般是谢玉霄记笔记,零骑在她脖子上吃头发扒眼睛拽耳朵。

秦密讲课的内容太过庞杂,讲他在大学时做动画火苗从火柴头直接平移到酒精灯上被甲方骂得几欲自尽,讲他刚毕业女朋友嫌他磨磨唧唧不男人分了手,讲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从外网爬小黄片做盗版光碟结果赔得裤衩子都不剩,讲他跟商从弈在酒吧里遇到个可爱的小美女……

这种话题就是下课铃,谢玉霄会主动把零拎回屋。

变异的人成为垂垂老矣的怪物,而沉睡的人失去营养和电力逐渐死亡,他们的意识留在了井底,肉体永远死亡,不生不死的人终于出现了,当生命的起点和终点碰到一起,世界终于乱了套。

迁移到空间站以后云鹤路走得不顺当,越来越多的人要找他后账,于是他一气之下准备销毁地球,销毁之前还回来了一趟。

他会来多半和暗室有关,他在空间站的表现远不如先前完美无缺,暗室可能出了点毛病。

而需要秦密解决的问题也不难猜,圆线点经营的诀窍只在两点,心锚和脑枢。他得到了后者,却不明白前者,暗室本身借鉴了极矿的不稳定结构,内里所能容纳的能量波动极其有限,像云鹤这么视死如归一门心思反社会的人只可能遇到一个问题,他遇到了自己的心锚,暗室不再接纳他了,他预测未来的功能出了差错。

这是秦密分析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在给他注射死亡的针剂。

我从没想到这一刻会是由我来完成的。

就像实验室里有从废弃设备中提取的砹327样本,也有一切手术设备,但我从没想过那是秦密为自己准备的。<!--PAGE 6-->前厅的门被云鹤的军队炸开,我切开了秦密的大脑。

我的动作很快,把名为秦密的记忆切片交给了谢玉霄和零,嘱咐他们去井底躲一躲。

也许是被榴弹击穿躺在书桌边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接触到了手套上的砹327污染物,再次醒来时一切都不太一样,我有了新的身份,一份名叫冬玥的记忆经过圆线点的层层选拔提为了执行锡兵,而我的记忆和她的混在一起获得了新生。

我给自己改名叫李炎,荧荧不救,炎炎奈何;两叶不去,将用斧柯。

哪怕他们已经找到了维持平行世界相对稳定的办法,但世界内里还是一团糟糕。残忍、冷酷,就算换了一个世界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变成深深的泥潭,不断地陷落下去。

我把自己记忆中的痕迹抽丝剥茧地融入甘棠市,街道、建筑、语言,我走在全新的,过去的街道上,在一个个场景当中放下一个个人的记忆,等待着有人把这些设计精美的东西买走,也许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待价而沽,什么不能呢。

但那时候我刚从一个周扒皮开的公司脱身,一怒之下加了电线杆上扫码进群的小工作室,五险一金全都没有,唯一的好处是人际关系简单,一个老板挺帅,一个同事挺憨,就这么打打闹闹地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到处蹭经验拉投资学技术,每天加班加点地做设计做规划,肆无忌惮地探索着这个世界全部的秘辛和宝藏,只觉得前程无悔,起起落落,一切像是刚刚发生的事。

?<!--PAGE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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