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冰雪、臧破谣二人和其它的新兵被抛进了警戒室,这里关押着违反基地各种条例和惹得元戎不开心的人。也许安防区所有的资源都在警戒室上了,长长的走廊上如同豌豆一般缀着囚室,单间待遇,只能坐不能躺着,靠近走廊的开着用于探视的小窗口,关上窗以后里面就是一片漆黑。
这也就是被称为“鸽笼”的原因。
他们需要无比精准地计算着时间,计算着从这里出去以后还来不来得及保住胸口的生命倒计时。每隔三小时会有典狱长来查人数,对方拎着水壶的身影看起来像安度晚年的老大爷。
但他实在高得像一座铁塔,即使走路姿势吊儿郎当也应当有一米九多,肩背和胳膊上大块大块健美的肌肉看得让人心惊。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流光溢彩,暗藏着灰蓝色的光,像是大雨里的刀锋,清澈而又锋利。
这样的人应该在战斗中大放异彩,但他的记录分数却普普通通,3分。
对方扫了一眼刑冰雪,第三次关上了探视窗。
他不厌其烦地一趟一趟巡查,刑冰雪看得索然无味,用胳膊挡住脸闭目养神。
脚步声渐近。
窗户开了,那人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被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刑冰雪自己险些没憋住,好在外面来了新押的人,那人抬腿离开了。
十二个小时后,刑满释放。
“行了,冰雪小美人,别耷拉着脸,你到点了,笑给我看看。”
典狱长毫不温柔地打开门,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猛然看见光还有些不适应,刑冰雪扶着腿站不起来,双腿好像成了死肉,没有丝毫筋骨的支撑力。
“还想多陪陪我啊?那可不行。”
对方虽然嘴毒,但还是慢慢悠悠地把他扶到外间的椅子上。
“不怕我跑了?”躺下的感觉太美妙,尤其是坐着十二小时后再挨个把关节拉松,既疼痛又畅快,刑冰雪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不让自己秃噜到地上。
“得了吧,没我的指令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来来,喝口水。”
刑冰雪撇了他一眼。
“有毒,我亲手加的十乘十的穿肠毒药,喝了就嗝屁的那种,说实话我今天就是上面派来要你狗命的,满意吗?”
纵云狰狞地笑着把杯子递到了他嘴边。
刑冰雪偏着头闻了一下,一饮而尽。
“哎,慢点儿喝狗崽子,这么喝精神冲剂苦死你,你该去找活路了,现在出发去外面还能来得及,再晚点真离死不远了。”
精神冲剂,里面有让牧国所有十岁以下小朋友闻风丧胆的板蓝根、金银花、知母、白茅根等一系列苦药,由谢玉霄倾情研发,目前没有喝死过人,安防区的同志喝了没有说不好的,而且普遍表示越喝越上头,也许日后也能成为驰名品牌。
虽然很难喝,但真的很提神。而在这样一个胸前揣着定时炸弹的地界,时刻保持清醒无疑是最重要的。酸苦的汁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算是给了他一点人气。
刑冰雪想到新人生气勃勃的捶墙声,问道:“昨晚上进来的是谁?”
纵云一巴掌拍到他后背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疼。”
“火辣辣的疼还是水淋淋的疼,要不我给你来一套马杀鸡?管好你自己吧新兵蛋子,这个人可不用你担心,机电组大名鼎鼎的郑山河。”
刑冰雪看了一眼收押的名签:“大名鼎鼎怎么进来了?”
“你别不信,他人挺好的,又直率又仗义,跟你这小兔崽子说了也不明白。”纵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紧身的制服下肌肉均匀而健美地张弛着,力量感十足又不会太夸张。
“你之前跟他打过交道?”
“是啊,过命的交情,羡慕不?再者说了,这基地里就少有我不认识的人。”
纵云的笑容极有感染力,他伸手捏捏刑冰雪的脸:“小孩,问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该滚了,嗯?想在我这儿过夜吗?”
刚从禁闭室里放出来的一堆新人腰都没挺直就胡子拉碴地往任务中心跑,刑冰雪和臧破谣也在其内,两人剩下的时间少得吓人,堪称生死时速。
发布任务的形式非常原始,在安防区的任务大厅里一旦出现任务会紧接着显示任务所要前往的窗口,任务内容,剩余名额和积分奖励,接任务的人只需要把写有自己编号的球扔进对应的框里,经过系统筛选可以分辨出究竟谁接到了任务。每人一次只能接一个任务,不能同时进行。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臧破谣看见一个牌子上写着:35号窗口,销毁一个蓝色玻璃空罐头瓶,所需人员2,剩余名额2,奖励分数3。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庄寒方笑着说:“实验区的人把这些东西叫做心锚,只要找到再送过来就行。据说这么做可以让更多的人和我们一样醒过来,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做任务就行了,也不知道他们找来是怎么操作的。”
说话间就有人把自己的球扔进了蓝色罐头瓶下面的框里,领取成功。
“你看,这个任务被领走了。这种都是很难的,而且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我最讨厌找东西了,简直焦心。”庄寒方神情痛苦。
“你之前也接过这种任务吗?”臧破谣好奇地问。
庄寒方点头:“我有一次去843,在一群石油土豪家里找一幅名画,在他们家车库里转了一天最后被保安逮着胖揍一顿,从那以后我就放弃找东西了。不过他们有些人特别擅长这个,像那个人,46号来的,好像出身在比较奇特的家族,会一点风水占卜什么的,每次都能找到。不过他不常来这,估计是快死了出来接任务续个命。”
刑冰雪看了一些接任务的青年,庄寒方和他打了个招呼,憨厚地笑笑。周醒,记录分数是1分,混在一堆新人里也没特别显眼,但他的确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有小肚子的,笑眯眯的胖脸上常常挂着笑,估计的确有些过人本事。
“你要想在基地里弄点烟酒找他也行,就是价钱贵点。”
“价钱?”臧破谣不解地问。
庄寒方点点铭牌。
“咱们这种菜鸡还是乖乖打团战好了,虽然分数低一点,但还是很稳妥滴。”庄寒方指着一个还未开放的投掷口,“等等吧,每天这个时候该放任务了。”
身边人都越来越焦躁。
整点,交易大厅跳出一条消息,“1号窗口,守护水源七天,所需名额10,剩余名额10,奖励分数1。”
刑冰雪觉得自己像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刮了一下,伴随着暴风雨一样的球砸在他后背上。
这个任务不到三秒就满了,号码球多得从收集器里满溢出来。好在他离前方比较近,总算是把自己的号码球扔到了收集器里,饶是这样也在最末才找到自己的名字。
臧破谣看着显示器上的信息,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他的球不知道被谁中途截了一下,掉在蓝色罐头瓶的收集器里。
任务领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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