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

海拉吃完了晚餐，他掏出肖恩的钱包，钱包里有一百多美元的现金和一张万萨达信用卡，海拉用现金付了帐，然后走出餐厅。

走出了温暖的餐厅，一阵寒风吹来，海拉不禁裹紧了衣服，他突然想到，要是现在能下点雪就好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雪了。其实在他作为肖恩的身份跟随艾米丽来到纽约的那天，纽约就下了一场大雪，当斯诺从机场接到他们前往长岛的路上，还因为大雪遭遇了塞车。尽管那只是几个月之前，但对于海拉来说，仿佛已经是几个世纪前那么久远了。肖恩在幻境中度过了整整五十年，而他却从未见过下雪，可能肖恩不喜欢雪，海拉发现自己对肖恩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海拉抬起头望向夜空，夜空早已淹没在城市的灿烂灯光中，普通人只能看到一片昏黄的灯光，但海拉不是普通人，他看到了被灯光照亮的云彩，天上的云层很薄，从云层的缝隙里可以看到星星在闪烁。仿佛听到了海拉的召唤，四面八方的云正聚集到纽约的上空，很快，星星被遮蔽了，云彩已经连成一片，并且在继续变厚。

他继续沿着第五大道向前走，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人群从他身边经过，夹杂着一些不发出光晕的杂点，仿佛一条昏黄的河流穿行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这个世界的巨大变化让海拉感到陌生，但是当他回忆起在洪荒时代的幻境中见过的神国的景象，眼前这个世界又变得熟悉起来。来自远古幻境的影像和眼前的影像交织重叠在一起。

天空仿佛回应了他的召唤，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的额头上，一丝凉意传来，雪花很快就化成了冰凉的水渍。在他的头顶，更多的雪花正在飘落。

“海拉——”

这时，海拉听到了一声呼唤，声音遥远而空灵，他停住脚步，环顾四周，人群依然在风雪中跋涉，有人小跑起来，但是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对他说话，也许是错觉……

“海拉·拉西尔——”

但是呼唤声再次传来，海拉意识到这声呼唤不是来自于现实世界，而是来自于他的意识深处，来自于心灵之海的波动，波动带着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有人闯进了他的心灵。

终于来了，那个一手安排了15号公路上的猎杀的神秘人，那个借助特别调查局之手将他唤醒的操盘手，那个和海拉的沉睡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神秘人。

“你是谁？”

“我有许多名字，但人类更喜欢叫我阎魔。”

“阎魔，是你？我亲眼见到你死在了东方。”

“我们不会真正死去，我们只会陷入沉睡。”

“是莫特复活了你？”

“不，莫特绝不会这么做，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我能得到真正的死亡。”

“那么，你是海拉的敌人还是朋友？”“我是你的意志的践行者。”

“我想莫特一定给你造成了不少麻烦。”

“的确如此，一开始他不足为虑，但他得到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力量，蛊惑了许多神灵追随他，在巴比伦的战争中，莫特战胜了你。”

“我不感到意外，莫特非常怀念高高在上身为神灵的时代。”

“他正在召唤死去的神灵为他作战，我正在输掉这场战争。”

海拉经过一家礼品店，玻璃橱窗的圣诞树装饰着五颜六色的彩灯，一个圣诞老人正站在商店门口，手里拿着一大把造型各异的氢气球给路过的孩子们分发。

“瑞典发生的事情，和你有关？”

“霜巨人和芬里尔为我作战，但它们不敌从幽冥归来的耶梦加得。”

“是你唤醒了我？”

“是的。”

他走过一家儿童服装店，橱窗里的儿童塑料模特们摆着僵硬的活泼姿势，脸上是凝固的笑容和无神的眼睛。

“你一直在找我？”

“是的。”

“你是否知道莫特一直都知道我是谁，他一直在折磨我。”

“不，我不知道，我花费了很漫长的时间在寻找你，但是犹如在稻草堆中找一根针，我一直找不到你，直到我注意到莫特的爪牙在接近你，才终于从亿万颗沙粒中找到了你。”

“我在15号公路上遇到的是你的人？”

“是的，我唤醒了你，用科学的力量。”

海拉停住了脚步，雪下的更大了，雪粒变成了雪花，纷纷扬扬从虚空中洒落，落在海拉的肩膀上，头发上，落在大地上。

“那么，守护者们为什么不阻止莫特？”

“守护者们早就衰弱了，在莫特面前，守护者已经不复压倒性的优势，猎手正在成为猎物，猎物正在反噬猎手，埃克斯的死就是一个证明。”

“你为什么要唤醒我？”

“只有你才能阻止莫特。”

海拉站住了，他看向无垠的天鹅绒般的夜空，想象着一双超然的目光正俯视着芸芸众生。

“你需要我做什么？”

“来中国吧，我会告诉你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