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琪

当沈晓琪接到沃顿的电话时，并未感到非常意外，但是当沃顿提起那个名字时，沈晓琪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温斯顿博士？”沈晓琪问道。

“对，他点名需要你的帮助，不管发生了什么，来吧，晓琪。”沃顿的语气有些超乎寻常。

沈晓琪答应了，她放下电话，发了一会儿愣，她在记忆之海中搜寻着那个名字叫温斯顿的面孔，但那个面孔已经模糊了，时间太过久远，沈晓琪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但沈晓琪还记得他，那个奇怪的老上司。

她还记得温斯顿总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凝视她，尽管沈晓琪已经不记得他长得样子，但沈晓琪依然记得他那奇怪的眼神，让沈晓琪浑身发毛。有那么几个瞬间，沈晓琪甚至以为被他看穿了，但沈晓琪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样，当温斯顿被扫地出门时，沈晓琪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他又回来了，在这个时候，在沈晓琪都认为守护者和人类的合作已经全面失败的时候。

当沈晓琪走出公寓大楼时，发现大街上空无一人，整个世界都仿佛空****的。她发动汽车前往调查局总部，一路上看到了不少东倒西歪的车辆，还有一些车辆有燃烧过的痕迹，但她没有看到一个人。自从瑞典和地中海的事情发生以后，恐慌在全世界已经蔓延开来，人们害怕莫名其妙的失踪，害怕神秘的“震**”，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场人类无法应付的战争，人类注定是这场战争的配角，甚至绝大部分人类都没有意识到战争双方的存在。

沈晓琪走进研究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温斯顿和他手中正在翻阅的沈晓琪的记忆档案。根据沃顿的要求，沈晓琪曾经认真整理过自己的记忆档案，尽管她自己都觉得那些自相矛盾的记忆毫无价值。

看到沈晓琪，温斯顿把手中的档案放下，向她打招呼，“许多年没见了，沈晓琪小姐，你还是那么的年轻漂亮。”

沈晓琪握住温斯顿的手，这位老上司已经老了，皱纹已经爬上了他的脸庞，连鼻子都没有放过，花白的头发一看就缺乏打理，看得出这位先生这些年过得似乎并不如意。

“你好，温斯顿博士，很高兴见到你。”沈晓琪尽可能礼貌地说。

“伊丝塔之父安努杀死了吉尔伽美什还是恩奇都？”温斯顿突兀地问。

“吉尔伽美什，”沈晓琪脱口而出，但她马上就摇了摇头，“不，是我记错了，死的是恩奇都。”

“你知道恩奇都是谁吗？”

“这只是一个传说，恩奇都是……”沈晓琪犹豫着，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猜测，她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要问如此奇怪的问题，这种叙旧的方式还真特别。

“但是吉尔伽美什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温斯顿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晓琪，那种感觉又来了，时隔多年，沈晓琪再次感受到那种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是海拉……”沈晓琪不知道温斯顿究竟知道些什么，但她记得她以前似乎给温斯顿讲过那场恶魔之间的内战。

“所以在你的记忆里，海拉并没有死去，死的是恩奇都，吉尔伽美什愤怒于好友的死亡，所以四处寻找能够永生的方法，他翻山越海，抵达了神域，从神灵那里得知了获得永生的方法，于是吉尔伽美什潜入最深的海底得到了仙草，但是在他归来的途中，仙草被一条蛇偷吃……”

沈晓琪打断他，“我知道这个神话，温斯顿博士。”

“不，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史诗，但只有你记得死去的是吉尔伽美什，沈晓琪。”

“我的记忆出错了，温斯顿博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温斯顿笑了笑，“我仔细看了你的记忆档案，发现一些有趣的事实，你关于不同时代的记忆是自洽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去写架空历史小说，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者。在你的记忆里，那场恶魔内战中，死去的不是海拉，而是他的对手，莫特，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莫特赢了。”

“你知道海拉和莫特的事情，看起来沃顿先生已经给你介绍过不少情况了。”

“最后一块拼图，我缺少的是最后一块拼图，来证实我的猜想。”温斯顿重新点燃了一支万宝路开始喷云吐雾，这时沃顿和凯恩走了进来。

沃顿仔细打量着沈晓琪和温斯顿的表情，凯恩说，“温斯顿博士，看来你已经有了猜想，那么什么才是你想要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需要所有的守护者档案，”温斯顿吐了个标准的正圆形烟圈，“别急着否认，”他看了沈晓琪一眼，“我知道你们有几乎所有的守护者档案，所有的转世记录，包括每一世的名字，都猎杀过哪些魔鬼，统统给我拿来。”

“我们做不到，”沈晓琪说，“那些档案大约有几吨重，如果你需要，可以去档案室自己查阅，我想凯恩局长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当然，”凯恩点点头，“温斯顿博士，在这里，我们对你有求必应。”

“那么，就把猎杀过古埃及众神的守护者档案拿给我吧。”温斯顿想了想之后说道。

沃顿说，“不过，我想知道，我们能否阻止这场灾难？”

“我们会尽力的，沃顿先生，”温斯顿看着沃顿和凯恩，“不过，出于私人建议，我希望你们多陪陪你们的家人。”

“当然，感谢你的建议，温斯顿博士，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快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能够做什么。”凯恩严肃地说。

“凯恩局长，”沈晓琪咬着嘴唇，还是决定给凯恩提个醒，尽管她不认为人类能制止洛坦，“我想你听说地中海发生的事情了，也许我知道是什么造成的。”

凯恩一脸凝重地看着她，沃顿也紧张地盯着她，温斯顿还是一脸平静，沈晓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洛坦，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利维坦。”凯恩的反应没有出乎沈晓琪的意料，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利维坦——你说利维坦——这就是你们守护者的解释？那么瑞典出现的怪物呢？”他丝毫没有掩饰对暗影议会的不满。

“那是耶梦加得和芬里尔。”沈晓琪说。

“斯诺也是这么说的，”沃顿摊开双手，“还有那个浑身着火的家伙，是火巨人苏尔特。”

“可是这没有任何帮助，如果传说是真的，那么守护者能否告诉我们，这些该死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更重要的是，我们怎么能制止他们？还有那些震**又是怎么回事？”凯恩严肃地说。

“我们会搞清楚的。”温斯顿耸耸肩，沈晓琪则沉默着没有回应，她彻底打消了提起阿波菲斯的念头。

“但愿如此，”凯恩叹了一口气，一切都乱套了。如果说之前的航班坠落和人员失踪已经让凯恩焦头烂额，那么和现在相比，那简直是一个令人无比怀念的时刻。瑞典发生的事情震惊了世界，人们惊恐地从电视上看着那三个怪物摧毁了斯科讷，紧接着又是地中海大灾变，还有时不时的震**事件，简直一切都乱套了，以至于凯恩早就不去关心星空发生的事情了，地球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快让所有人发疯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地狱之门出现后发生的。

“你，沈晓琪，你最近有没有出现过记忆错乱的事情？”温斯顿突然问道，“就像关于吉尔伽美什和西安之行的记忆。”

沈晓琪想否认，但温斯顿犀利的目光正看着她，让她无法撒谎。

“威廉姆，”沈晓琪终于说到，“你们都不记得威廉姆了。”

“谁是威廉姆？”沃顿惊奇地看着沈晓琪，沃顿脸上的惊奇不像是假装的……沈晓琪看向凯恩，凯恩也摇摇头，“威廉姆是谁？”

“威廉姆，驻SIB总部的守护者，行动部负责人，你们……”沈晓琪痛苦地看着他们，“威廉姆在特别调查局工作了至少十年……”

“可是，行动部负责人一直都是斯诺，”沃顿脸上的惊奇不是假装出来的，“沈晓琪，你还好吗？”

“又一个记忆偏差，”温斯顿点点头，满意地看着沈晓琪，“你的记忆也许没有问题，我想我很快就能给你一个解释了。”

“你都知道些什么？”凯恩盯着他。

“还不到时候，要有耐心，我的局长，去取我要的档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