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

沈晓琪感到一切都乱套了。

天色渐晚，路上的路灯却没有亮起来，不止是沈晓琪的记忆乱套了，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地中海大灾变死亡人数已经上升至千万级——很可能更多，成为有史以来人类记载的最可怕的自然灾难。看看人们围绕着地中海建立起的巨大城市吧，从罗马帝国时代开始，不，比罗马时代更久远的时代，人们就环绕着地中海建立起各种城市和殖民地。而现在，地中海大灾变几乎摧毁了所有的沿岸城市，沈晓琪不相信幸存者能跑的比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海啸还要快。恐慌已经蔓延至全世界，现在是信息时代，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上发生的事情都能在八分之一秒内传到最遥远的地方。

沿海的许多城市都出现了向内陆大规模迁徙的热潮，但不幸的是，人类几乎所有最大的城市群都聚集在沿海，全球有至少40亿人居住在离海岸线200公里的范围内，这也让这一场迁徙变成了一场人为的灾难。曾经高高仰望的海景房变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沿海的许多区域都彻底变成了无人区。虽然各国政府呼吁人们保持镇定，听从政府的命令和指挥，但依然无法阻挡人们从沿海奔向陆地的热潮，天知道下一次大西洋灾变或者太平洋灾变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最无助的是那些孤悬大海的岛国，至少大陆国家还有高原和广袤的内陆可以躲避，它们可无路可逃。按照推演，如果地中海规模的海啸发生在日本沿岸，那么海啸足以扫**日本列岛还余威不减。有能力外逃的人纷纷逃往蒙古以及巴西等愿意接纳他们的内陆高原，而没有能力外逃的人民只能日夜祈祷神灵显灵，但人们都忽视了一点，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于大海。已经发生了三次的震**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一次已经导致许多精密仪器的损毁，甚至造成了一些核电站的泄露。神学家们四处在经书中寻找解释，末日说再次尘嚣四起，而大量新生的邪教也在暗中兴起，并轻易俘获了大量信徒。沈晓琪担心的并不是这些，人类是一个顽强的种族，只要根基还在，文明就有复兴的可能，她担心的是莫特。

毫无疑问，莫特已经丧失了理智，他居然召唤了洛坦，也有人叫它利维坦，那头传说中的七头海蛇，但没有人真正见过它。在《旧约》中，人们就记载了这个怪物，上帝在创世的第六天创造了利维坦和贝希摩斯。伊诺克的预言书上说：“两个怪物将在那一天被分开，雌的被称为利维坦，它居住在喷泉的深渊之中；雄的被称为贝希摩斯，它占据了整个丹代恩沙漠。”在更久远的迦南传说里，利维坦被邪神巴力所杀，但沈晓琪知道，从来没有人杀死过利维坦，它真实的名字无人知晓，也许它根本就没有一个名字，它甚至从来都不隶属于众神的阵营，在众神之战中它也未曾参战。即使是众神，也有很多人怀疑这头怪物根本就不存在，但现实击碎了一切，这头怪物归来了，它比耶梦加得要更可怕，破坏力也更强，耶梦加得还有被杀死的可能，但利维坦……也许只有父神亲临才能杀死它。从沈晓琪对人类科学的了解来看，从科学对生命的定义上来看，利维坦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种生命，会不会有被杀死的概念。但这不是沈晓琪最担心的，这几天一直有一个更大的阴影在沈晓琪脑海里盘旋，只有一种怪物能够吞噬星辰，那就是古埃及神话中的阿波菲斯。传说中的阿波菲斯是破坏，混沌与黑暗的象征，是毁灭的代名词，它是统治每天太阳船必经之路的第七王国的首领，它的目的是让世界沉沦于永久的黑暗深渊，并且取代它的兄弟拉神，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

不管这个传说有多少真实性，但有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某种东西正在吞掉天上的星星，而且……

沈晓琪走到窗边，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月亮还未升起，极目尽头，最后一丝余晖正在熄灭。在此之间是一片黑暗寂寥，隐隐绰绰间，无数的黑影如嶙峋怪石，如上古从未被人类踏足过的荒原野地。

天上没有星星，沈晓琪终于知道是什么让她感到不安了，璀璨的星空彻底消失了。

阿波菲斯已经吞吃掉了所有的星辰。

而在余晖消失的极目之处，远离大陆的太平洋中心，距离夏威夷东南大约100公里的一片大海上，虽然没有风，但海水却如山岳般起伏，而水下却空无一物。海面的上方，一个风暴正在成型。

沈晓琪放弃了努力，她站起身向档案室走去。

守护者的档案本来就属于绝密，美国政府不希望这些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档案流传出去。自从埃克斯的事情发生以后，守护者的档案更不能泄露出去了，一旦被魔鬼们得到，那么它们就可以挨个猎杀毫无防备的守护者了。

威廉姆……沈晓琪又想起了威廉姆，为什么每个人都还记得埃克斯和艾米丽，却没人记得威廉姆。在去档案室的路上，沈晓琪仔细梳理了自己关于威廉姆的记忆，据她所知，和其他守护者一样，威廉姆真实的年龄可能已经超过一万年，所有的守护者几乎都是同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而威廉姆和埃克斯都是其中非常出色的恶魔杀手，在远古时代就赫赫有名，据说威廉姆曾经成功猎杀过阿努比斯，而埃克斯则猎杀过德古拉，美杜莎等赫赫有名的恶魔。众神之战之后的日子里，威廉姆和其他守护者一样，在大地上以各种身份四处游**，剿灭胆敢作恶的恶魔和邪灵。当暗影议会开始与特别调查局合作之后，威廉姆就开始担任特别调查局的行动部负责人。他能够成熟的运用他捕捉物品信息的能力，追踪到隐秘的恶魔，死在他手下的恶魔不计其数。

沈晓琪对威廉姆最后的记忆是他去了卡兰迪，去调查那个地狱之门。他必定死在了那里，沈晓琪不知道恶魔是如何做到的，恶魔们不仅仅是杀死了他，而且抹杀了他存在的一切痕迹。可是为什么只有沈晓琪记得他，难道真的如阎魔所说，她曾经进入过地狱之门？地狱之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沈晓琪感觉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已经来到了档案室门口，索性不再去想。档案室建在地下，安保措施足以媲美曼哈顿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过了几道虹膜，指纹，唇纹，声纹，面部识别等安全监测之后，沈晓琪陆续通过了三道安全门，最后终于进入了档案室。

这里是一座守护者的圣殿，是神灵的坟墓。

档案室是一个狭长的房间，布局和银行的保险库非常相似，也许在建造的时候本来就借鉴了银行的金库。但沈晓琪知道，这里的守护者档案是比黄金更有价值的东西。每一个铁抽屉里面，都存在着一个守护者的回忆录，每一份回忆录里都记录着这些守护者记忆中曾经猎杀过的魔鬼，但大部分魔鬼都和传说中的神灵对不上号。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只有很少数恶魔才能将名字以神话的形式流传下来。

越古老的记忆越不可靠，但并不完全是这样，越强大的恶魔越难以被忘记，所以有许多传说中赫赫有名的神灵的猎杀记录还是被保存了下来，其中就包括众神之战之前被猎杀的古埃及众神。

威廉姆曾经猎杀过阿努比斯，沈晓琪清晰地记得这件事情，她找到了威廉姆的档案抽屉。沈晓琪的心脏顿时砰砰直跳，至少威廉姆是真实存在的……沈晓琪颤抖着双手拉开铁抽屉，看到里面档案之后，沈晓琪的心脏猛地一沉，太少了，太少了，威廉姆是有名的恶魔猎手，数千年里，死在他手里的恶魔数以千计，这里的档案应该堆满整个抽屉才对，但那是活在沈晓琪记忆中的威廉姆……那么真实的威廉姆，仅仅就是这一张简单的纸片吗？

沈晓琪百味杂陈地拿起抽屉里唯一一个信封，这个信封里面装着关于威廉姆的一切，但绝不是沈晓琪记忆中的那个威廉姆。她打开了信封，信封里只有一张纸片，沈晓琪拿起那张纸片，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顿时如遭雷击。

这些信息不是威廉姆留下来的，而是记得威廉姆的其他守护者写下的，即使这样，他们依然为威廉姆制作了档案。现在沈晓琪终于知道为什么威廉姆的档案只有一张纸了，事实上上面只有一句话：据信，威廉姆在战争之前前往了埃及底比斯，但他死于阿努比斯之手。

不，沈晓琪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威廉姆早就死了，甚至死于众神之战之前。但是沈晓琪记忆中的威廉姆又是那么的鲜活，甚至一周前他们还讨论过肖恩的事情。第一次，沈晓琪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也许真实的她正躺在一个病**沉睡，也许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沈晓琪把纸片放回了信封，然后把信封放回了铁抽屉，当她关闭抽屉的时候，沈晓琪觉得自己亲手埋葬了威廉姆。既然威廉姆没有杀死阿努比斯，那么是谁杀死了阿努比斯呢？不是所有传说中的神灵都真实存在，但既然威廉姆的档案中提到了威廉姆被阿努比斯杀死，至少说明阿努比斯是真实存在的。沈晓琪开始用古埃及神灵的名字进行检索，但她没有找到阿努比斯的标签，阿努比斯没有死，他没有被威廉姆杀死，也没有死于后来的众神之战，他一直活到了今天。

沈晓琪继续找其他的埃及神灵档案，她以前看过这些档案，被列入记载的古埃及神灵众多，基本都是死于众神之战之前。守护者们在恶魔们集结起来之前就摧毁了埃及诸神，其中留下档案记录的有冥界之神欧西里斯，死者守护、生命与健康之神伊西丝，水神安穆凯，猫神贝斯特，还有荷鲁斯之子艾谢特。

她成功找到了埃及众神的标签，但是当她翻阅了相关的档案时，才发现所有关于埃及众神的猎杀记录都不见了。既然标签存在，说明这些众神的确存在而且被守护者们猎杀了，但是所有的档案都不见了，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知道是哪些守护者杀死了这些神灵。

沈晓琪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要这些档案，但她知道此事必须立即上报，有人偷走了那些档案，不管是谁干的，他一定不怀好意。

沈晓琪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档案被偷走了，但温斯顿点名要的档案都不见了，这是一个巧合吗？沈晓琪忧心忡忡地离开档案室。当她回到研究室时，温斯顿看到她两手空空，笑着说道，“看来我们的小姑娘空手而归了。”

“怎么回事？”凯恩问道。

“所有关于埃及诸神的档案都失踪了，”沈晓琪说，她看着温斯顿，温斯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的意思是，标签都还在，但是档案都不见了。”

“有内鬼。”凯恩的脸色很难看，但他马上就把这个问题搁置在脑后，他看着温斯顿，“为什么你需要这些档案？这不是巧合吧。”

沈晓琪也看着温斯顿，温斯顿把烟头丢进了一个空酒瓶，站起身来回走动着，嘴里念念有词，沈晓琪还是第一次看到温斯顿这么焦躁，“一定有人偷走了这些档案，其他的档案都不会丢失，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去核实，他们只偷走了埃及的档案，该死的，我们有大麻烦了。”

正在此时，沃顿回来了，他看到三个人可怕的脸色，“发生了什么？”他问。

“所有关于埃及诸神的档案都丢失了，有人拿走了它们。”沈晓琪说。

“有内鬼。”沃顿的第一反应和凯恩一样，但他马上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温斯顿博士，为什么你“恰好”需要埃及诸神的档案？”

温斯顿站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苍白的微笑，“这说明我猜想的方向很有可能是正确的。”<!--PAGE 4-->顿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起来什么，对沈晓琪说，“你找到威廉姆的档案了？”

凯恩和沃顿也好奇地看着沈晓琪，沈晓琪点点头，并没有觉得难为情，“是的，我找到了。”

“威廉姆真的存在？”沃顿惊讶地说。

“他当然存在，”温斯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沃顿一眼，“说说看，你都发现什么了？”

“是其他守护者留下的记录，威廉姆在众神之战之前，死于阿努比斯之手，地点是底比斯。”

“阿努比斯，是那个狼头人身的古埃及死神？”沃顿不确定地问。

温斯顿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当然，当然，阿努比斯是最著名的古埃及神袛，他是灵魂的引路人，也是审判者，阿努比斯负责负责审判之秤的称量，他在秤的一边放置真理之羽，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如果心脏比羽毛轻，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这个人将会被打入地狱，心脏就会被魔鬼吃掉。但事实并非如此，也许阿努比斯是非常残暴的一个神袛，所以人们恐惧他，所以才把他看作是死神的化身。”

“又是古埃及，这更不是巧合了。”凯恩冷冷地说。

“给我讲讲，你记忆中的威廉姆是什么样子的？”温斯顿对沈晓琪说，“这很重要。”

“我认识他十六年了，他在特别调查局刚成立的时候就担任了行动部的负责人，但我很了解他，他有一种特有的能从物品表面抓取信息的能力，这让他成为了最有效的恶魔猎手。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在众神之战前去了古埃及，杀死了阿努比斯。”

“但事实是，阿努比斯杀死了他，而不是他杀死了阿努比斯，你的记忆恰好是相反的。”温斯顿说，“我看了你的记忆记录，有很多和现实不符的情况，但是和这件事情类似的还有巴比伦发生的事情，你记得吉尔伽美什死了，但事实上死去的是恩奇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认为这个神话描述了巴比伦发生的那场恶魔之间的内战的话，那么在你的记忆里，死去的是海拉，而且是安努杀死了他，但是在真实的神话记载里面，死去的是恩奇都，吉尔伽美什去为他寻找长生草。但是我们都知道神话本身是不可靠的，你们是否还记得这个神话的前半部分？恩奇都一开始并不是吉尔伽美什的朋友。”

“他们是敌人……”沈晓琪仿佛明白了温斯顿想说什么。

“半人半神的吉尔伽美什是乌鲁克的君主，但暴虐无度，嗜杀成性。 他凭借权势抢男霸女，强迫城中居民为他构筑城垣，修建神庙，害得民不聊生，因而激起了贵族的居民们的愤怒。他的人民只能求助于诸神。创造女神阿鲁鲁便制造了恩奇都来阻止吉尔伽美什。但他们的大战不分胜负，反而惺惺相惜成了好友。”温斯顿复述着《吉尔伽美什史诗》中的段落，“也许这个史诗只有这一段是真实的反映，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从来都不曾成为好友，杀死吉尔伽美什或者恩奇都的也不是安努，而是对方，那么吉尔伽美什是海拉，恩奇都是谁？”<!--PAGE 5-->“是莫特。”沈晓琪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莫特杀死了海拉，推到了巴比伦塔，也许这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个假设也完全符合现在发生的事实。”温斯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晓琪，“那么你的记忆中，海拉杀死了莫特，就像事实中的阿努比斯杀死了威廉姆，而不是威廉姆杀死了阿努比斯，这是巧合吗？”

“也许只是我的记忆出了差错……”沈晓琪无力地说。

“久远的记忆出了差错是有可能的，你上次和威廉姆的谈话是什么时候？”温斯顿咄咄逼人。

“三天前，”沈晓琪扶着额头，“他去卡兰迪之前。”

“给我们讲讲最近一个星期里威廉姆都做了什么——不，一个月吧，”他思索了一下，对凯恩和沃顿说，“你们要认真听，寻找逻辑上的漏洞，如果这些真的是沈晓琪的大脑编造出来的，那么必然有漏洞，相信你们会马上发现它。”

“有这个必要性吗？”凯恩质疑道，“我们在浪费时间，沈晓琪都已经承认……”

“那是因为她不想被你们当成一个疯子！”温斯顿粗暴地打断他，严厉地说，“而且这很重要！”

沈晓琪用眼神询问凯恩，凯恩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得到了凯恩的允许之后，沈晓琪开始讲述近一个月以来威廉姆的所作所为，她讲述了威廉姆去机场接回了艾米丽和肖恩，她讲述了威廉姆告诉她星空熄灭的事情，讲述了威廉姆前往卡兰迪带回了约翰·亚当斯，讲述了威廉姆处理埃克斯的死亡以及约旦航班坠落的事情。在她讲述期间，凯恩和沃顿眉头紧锁，但一直没有人打断她。

“足够了，谢谢你，沈晓琪，”温斯顿温和地说，他对凯恩和沃顿说，“先生们，你们是否发现了逻辑上的不合理之处？”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但只有一个问题，”沃顿小心地问，“约翰·亚当斯是谁？”

“斯诺是去过卡兰迪，但没有带回什么约翰·亚当斯。”凯恩点点头，“但是这恰恰证明了这个故事不是沈晓琪随意编造的，如果约翰·亚当斯是一个漏洞的话，这个漏洞也太明显了。”

“很好，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那么，我们要认真对待一下沈晓琪的记忆了，”温斯顿说。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仿佛在缕清自己的思绪，然后他继续说道，“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开诚布公，”他转过身盯着沈晓琪的眼睛，突然揭穿了沈晓琪的身份，“你不是守护者，对吗？”

温斯顿的突然袭击让沈晓琪如遭雷击，她张了张嘴，“我不是……”

“用不着这么紧张，”温斯顿轻飘飘地吐出一口烟，“不如我先来吧，我不是守护者，但我也不是普通的人类，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恶魔，或者你们更喜欢邪灵这个称呼？”他戏谑地看着凯恩，“凯恩局长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PAGE 6-->沈晓琪看向凯恩和沃顿，发现他们脸上完全没有惊奇的神色。

“你瞧，沈晓琪小姐，凯恩局长和沃顿先生没有那么死脑筋，所谓的恶魔或者邪灵只是对心怀恶意的我们的称呼，但人总分好坏，不是吗？”温斯顿说，“所以，沈晓琪小姐，不会有人知道你不是守护者就来把你抓走切片研究的，放心好了。”

“我的确不是守护者，但我也不是恶魔……”沈晓琪慢慢地说。

“当然，也许你是能拯救我们的天使，”温斯顿转向凯恩和沃顿，“我想二位也必定不会感到意外吧。”

凯恩点点头，“我们的确有所怀疑。”

“我很抱歉，凯恩先生，但我绝对没有伤害人类的心思，我保证。”沈晓琪脱口而出。

“你不必道歉，沈晓琪小姐，温斯顿说的没错，恶魔或者邪灵只是一个称呼，我早就不以一个称呼来干扰我对一个人的判断了。”凯恩说，“如果你有恶意，你早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相信我，守护者是不可能胜任科学部的负责人的。”

“他们就像程序，”沃顿补充道，“缺乏创造力和想象力，他们是出色的猎手，但不会是出色的科学家。”

“皮埃尔早就窥探过你的思想了，沈晓琪，你没有恶意，也充满了好奇心，但是你对恶魔也几乎一无所知，我们想抓一个知道恶魔们在做什么的家伙，而不是你，”凯恩瞄了一眼温斯顿，“也不是温斯顿博士。”

“他们想要的是魔鬼中的魔鬼，而不是魔鬼中的天使。”温斯顿耸耸肩。

“那也好过天使中的魔鬼，”沃顿摇头，“温斯顿博士，你是哪一类？”

“我是天使中的天使。”温斯顿吐了一个完美的正圆形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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