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荷鲁斯用古埃及温和地说。
“穆罕默德·莫内姆。”司机用阿拉伯语回答,但他马上就改用古埃及语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自从这两个游客一上车,莫内姆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两个人,但莫内姆从未出过埃及,他也没有遇到过第二次来卢克索的游客。这种地方,你知道的,一辈子来一次就够了。
“不,索贝克,”荷鲁斯终于认出了这个畏畏缩缩的司机是谁,他不禁大笑,“阿努比斯,此事应当刻印在方尖碑上为世人铭记,索贝克曾为荷鲁斯和阿努比斯亲自驾车!”
“索贝克……我是索贝克……”莫内姆喃喃地重复着,他剧烈地喘息着,把车停在路边,“我是谁?我是穆罕默德·莫内姆,我有两个哥哥和三个妹妹,我是莫内姆,我……”
“你瞧,”荷鲁斯轻声对阿努比斯说,“链接已经恢复,不然我们即使擦肩而过也不会认出对方,不管索贝克转世成什么人,我们的到来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我们正在激活他的记忆。”
阿努比斯冷眼看着快要疯狂的司机,“我觉得他要疯了。”
荷鲁斯耸耸肩,“索贝克从来都不太正常,你是不是忘记了,他是鳄鱼之神,是九柱神中最残暴的一个。”
“据说我是冥界的审判监督者,”阿努比斯露出一丝微笑,“这不公平,我以为我才是冥界之神。”
说话间,莫内姆已经拉开车门跑了出去,他疯疯癫癫地向远方奔跑,他的两只手抱着头,好像下一刻他的头就要炸裂。
荷鲁斯和阿努比斯也下了车,两个人悠闲地站在路边望着逃进农田的莫内姆,他惊慌失措地冲过农田,然后掉进了灌溉用的沟渠。
“你又可以记下一笔了,索贝克被冥界之神阿努比斯吓得掉进水渠。”荷鲁斯哈哈大笑。
“这不好笑,”阿努比斯显然没有领情,“看来你的激活计划不太顺利,我突然想起来,索贝克好像是……”他故意皱起眉头,“鳄鱼神?”
荷鲁斯哈哈大笑,“浑身泥浆的鳄鱼神,我突然想起来我似乎有四个儿子,他们好像也都在底比斯,至于索贝克——”荷鲁斯向远处望去,莫内姆已经爬出了水渠,水渠里显然没有多少水,他浑身都沾满了泥浆,狼狈地爬上岸然后继续向前奔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小片椰枣树后面,“他会回来的,用不了多久。”
阿努比斯耸耸肩,魔术般的从怀里变出一小瓶威士忌,小口喝了起来。
“我们面临一场真正的战争,我的兄弟。”荷鲁斯突然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说兄弟这个词儿了。
“真正的战争,不再是那些小把戏。”阿努比斯表示赞同。
“他们要还债,偿还他们欠我的债,如果他们都像你一样认真对待了我的召集令,就不会受到今天这种惩罚。”“搞清楚一件事情,荷鲁斯,我的兄弟,我从来没有认真对待你的召集令,只是我杀死了那个名字叫威廉姆的魔鬼以后,我觉察到他们的确有伤害我们的可能,所以我才去了波塞多尼亚,”阿努比斯说,他又喝了一口酒,“我不应该和贝斯特分开。”
“不管怎么说,你还有机会拯救她,”荷鲁斯宽慰道。
“但愿如此,”阿努比斯朝莫内姆远去的方向望了望,“我们都收到了来自海拉的召集令,不过无人理睬他,埃及诸神从来都不喜欢海拉,你知道的。”
“海拉,”荷鲁斯伸了一个懒腰,轻蔑地说,“他已经完了。”
他们在沉默中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莫内姆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他身上的泥浆已经干裂脱落了,留下土黄色的印迹,但莫内姆的眼神已经变了,尽管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但荷鲁斯和阿努比斯仍然对那双眼神记忆犹新。
“他回来了。”荷鲁斯轻声说,语气中是掩藏不住喜悦。
“父神在上,”阿努比斯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他回来了。”
“阿努比斯,荷鲁斯,”索贝克显然也认出了他们,“是你们吗?”
“我是荷鲁斯,”荷鲁斯说,“向您致敬,大人。”
“我是阿努比斯,”阿努比斯把酒瓶扔到一旁,“很高兴见到你,索贝克大人。”
索贝克扫视着他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该死的凡人。”
“我们输掉了那场战争,”荷鲁斯说,“你和其他人都被魔鬼所杀,陷入了永恒的轮回,是莫特大人将你重新拉回到世间。”
“莫特?为什么不是海拉。”索贝克冷冷地说,“海拉在哪里?”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大人,那么,能否先告诉我们,是谁杀死了你?”荷鲁斯问道。
索贝克满脸都是冰霜,显然荷鲁斯的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一种羞辱,但索贝克还是强压下自己的不快,“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一个无名鼠辈。”
荷鲁斯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让我看看这个无名鼠辈是谁?唔,索贝克大人,你的运气不错,他就在开罗。”
“谁?”
“杀死你的魔鬼,他现在是一个医生,有一家私人诊所,在开罗玛安迪区,他现在的名字是艾哈迈德·赛义夫。”荷鲁斯把纸片丢给索贝克,“你现在只有一只脚踏入人间,如果你想从冥界彻底回到人间,那么你必须亲自完成你的复仇。”
“很好,我很乐意这么做。”索贝克接过纸片,阴沉着脸说。
“如果你需要我或者阿努比斯的帮助,我们会……”
“不,”索贝克粗暴地打断了他,“不,”他暴躁地重复道,“我会完成复仇的,一个人。”
“可是如果你失败了,你会陷入更深的冥界之中,”荷鲁斯坚持说,这的确是索贝克,他们没有认错人,他心想,高傲的索贝克,带着耻辱从冥界归来,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们很难再把你从冥界拽回来。”索贝克眼睛里冒着火,他猛地逼近荷鲁斯,“你听见我说什么了,荷鲁斯,我不会再重复一遍。”
荷鲁斯立即投降,举起双手,“如你所愿,我的大人,那么,欢迎来到21世纪。”
出租车在他们面前绝尘而去,荷鲁斯被呛地咳嗽了两声,阿努比斯却气定神闲,“索贝克向来独来独往,”阿努比斯评价道,“你差点惹怒他了。”
“该死的,这个家伙永远都那么不知好歹,他就不能把我们载到城里吗?”荷鲁斯愤愤地说。
“很显然,索贝克不愿意再为荷鲁斯和阿努比斯亲自驾车,你最好不要再提起此事。”阿努比斯耸耸肩。
于是他们不得不徒步向城里进发,去寻找下一块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