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海拉准时来到研究室,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看到其他人都已经到了。温斯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烟灰缸里已经堆积如山,他显然一夜未睡,但精神非常亢奋。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凯恩坐在一个椅子上,面色冷峻地沉默着,而沃顿和沈晓琪则轻声交谈着什么。
看见海拉走进来,沃顿和沈晓琪停止了交谈,温斯顿向他点点头,说道,“海拉先生,我想你们要慎重考虑阎魔的建议了。”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温斯顿身上,海拉扬起眉毛,“你发现了什么?”
“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沃顿先生的想法,”温斯顿说,“我们可能生活在一个母体中,神灵们则是拥有了超出自身权限的真实投射体,而守护者们是系统的安全程序。”
“这是目前最合适的解释,”凯恩说,“当守护者无能为力时,系统就启动了更强有力的清除程序,利维坦和阿波菲斯。”
“如果是这样,众神之战其实是一场必败的战争,现在看来,将守护者称为神罚似乎也没错,”海拉说,“我们这些神灵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没错,所以众神之战之后,世界上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病毒,安全程序也随之调低了安全等级,不然会造成系统资源的浪费,这也就是为什么守护者的力量远远没有众神之战之时的那么强大,安全程序的力量是和病毒的力量相匹配的。而现在发生的这些震**具有时效一致性,如果你们接受我之前的说法,那么也很好理解了,这种震**是从高维世界直接投射到低维世界的,无法避免,而每一次震**都让我们的世界更不稳定,观察度变得更低,每一次震**都让我们的世界走向崩溃,所以现在出现了两片相同的树叶,因为系统的资源已经开始不够用了。最终这个世界也许会重新回归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波函数概率云……直到……”
“上帝说,要有光。”海拉说,但是没有人觉得他这句话好笑。
“所以,我们这个世界最初在没有观察者的时候,本身就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沃顿问道。
“没错,可以这么理解。”温斯顿回答。
“那么,怎么解释考古发现的化石和测定的地球年龄?”
“你的理解有误,沃顿先生,如果第一个观察者出现在10万年前,那么我们可以认为我们的世界实体化的历史是10万年,但前面四十六亿年,不,宇宙150亿年的历史也在瞬间坍缩了,这些上百亿年的历史的可能性都已经以波函数的形式存在着,它们本身就是波函数坍缩后的结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海拉点点头,“我和皮埃尔也讨论过这个话题,时间本身是不存在的,时间是测量的产物,作为虚拟世界的最高神袛,皮埃尔能随意计算机虚拟空间的时空。”“高维世界和低维世界的差别可能远大于计算机虚拟世界和低维世界的差别,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力极限。”温斯顿点点头,“所以对高维世界的猜测都是毫无意义的。”
海拉仔细回忆着在虚拟世界中的经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轻轻说了一个词儿:“时间。”
“你说什么?”温斯顿没听清,其他人也竖起耳朵。
“我是说时间。”海拉说,他讲述了肖恩在皮埃尔的世界里经历的一生,而皮埃尔可以随意选择任何一个时间点进入肖恩的人生,以及他们后来关于时间的对话。
“也就是说,对你来说,我经历的半个世纪的生活只是一排摆放在书架上的书,你可以随意翻开其中任何一本,对吗?”
“很恰当的比喻,但是每本书都是由无数的0和1写成。”
“第一本书和最后一本书并不是同时写成的,只有当最后一本书写完摆上书架,这个书架才完整。但是已经写完的书是已经发生的过去,而过去的历史已经不可更改,所以你只能翻阅它们,但你不能修改它们。而你进入了我和珍妮前往安的毕业典礼的时间片,你从那里把我拉出来,所以从因果律上讲,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但我的记忆里却不是这样。”
“后面的一切都发生了,肖恩,我说过,我不能衡量时间,所以我理解不了你的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任何一本书的改变,产生的扰动都会向所有的书传递。而且,这并不是真实世界,不要以真实世界为蓝本来衡量这个世界。”
听完海拉的讲述以后,温斯顿点点头,“可是我们的世界也未必是真实的,甚至高维世界也未必是真实的,但是有一些规则是每一个世界都想通的。”
沉默了一会儿,沃顿第一个明白了温斯顿的暗示,“你是说,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对于像我们这些信仰物理学的人而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区别只不过是一种顽固持续的幻象。”温斯顿说,“这句话来自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这位天才的科学巨人可能已经触摸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本质。我一直在想,人类历史上出现的这些科学天才和思想巨人是否都获得了来自高维世界的某些启示,在机缘巧合下打通了与高维世界的链接,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让我们回到那个双缝干涉实验吧,在爱因斯坦诞辰一百周年的纪念大会上,他曾经的助手惠勒提出了一个双缝干涉实验的改进实验,如果我们用涂着半镀银的反射镜来代替双缝,那么一个光子有一半可能会通过反射镜,还有一半的可能被反射。如果我们把反射镜转动一下,让它和光子入射途径成45度角,那么它一半可能直飞,另一半可能被反射成90度角。让我们再加一块全反射镜,把这两条分开的岔路再交汇到一起。在终点观察光子飞来的方向,那么,我们就可以确定它究竟是沿着哪一条道路飞来的。当然,我们也可以在终点处再插入一块呈45度角的半镀银反射镜,这又会造成光子的自我干涉。如果我们仔细安排位相,我们完全可以使得在一个方向上的光子呈反相而相互抵消,而在一个确定的方向输出。这样的话我们每次都得到一个确定的结果,此时光子必定同时沿着两条途径而来。这就是著名的选择延迟实验,你们不必完全弄懂这个实验的原理,你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实验推理出一个事实:我们可以在事情发生后再来决定它应该怎样发生,换句话说,”温斯顿停顿了一下,“我们的观测行为本身参与了宇宙的创造过程,而我们所见的现实并不是唯一的解。”“如果这个实验是真的……”海拉说,“是不是说明一切已经发生的事情,都可以被改变?通过某种特定的观察方式。”
“这个实验已经被证实了,惠勒提出这个设想的五年后,马里兰大学的卡洛尔·阿雷和他的同事们真的做了一个延迟实验,同时慕尼黑大学的一个科学小组也完成了这个实验。”
“但是这只是微观条件下的情景,未必在宏观环境下适用,就像牛顿三大力学定律只适用于宏观的物体,而微观世界是量子力学的领域。”沃顿质疑道。
“把微观世界和宏观世界割裂开是一种愚蠢的行为,”温斯顿不客气地说,“宏观世界的基石是微观世界,宏观世界的所有物理学定律的根基都根植于微观世界,而且,更重要的是,延迟选择实验在宏观世界也被证实了,70年代末,瓦尔希等人用光学望远镜发现了一对类星体。它们的亮度差不多,而且在光谱中有相同的发射谱系,它们曾被认为是两个不同的类星体。然而现已证明,二者实际上是一个类星体由于引力透镜原理所成的两个像。而这个双像是在地球上进行宇宙尺度的延迟选择实验的天然光源。科学家将望远镜分别对准两个类星体像,利用光导纤维调整光程差,并将光子引入实验装置,完成了星际规模的延迟选择实验。实验结果进一步表明,我们是否插入第二块半镀银镜B,决定了上亿光年前就已发出的光的路线,物理世界的定域性在此被彻底推翻。”
“所以,莫特正在改变历史,重塑现实。”沈晓琪喃喃地说,温斯顿的话让他们陷入了一种极度困惑的状态。
“没错,”温斯顿点点头,然后他看着沈晓琪,“现在我们可以解释一下沈晓琪的记忆偏差了。如果阎魔所言不虚,那么我们可以认为所谓的地狱之门是通向高维世界的入口,沈晓琪曾经回到过高维世界,所以当沈晓琪重新回到低维世界之后,她成为了一个超然的观察者。每一次历史的改变,都会直接影响到我们,而我们绝对不会意识到历史被改变了。但是沈晓琪不同,所有被改变过的历史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历史,被沈晓琪这个超然的旁观者记录了下来。沈晓琪曾经记得吉尔伽美什没有死,那么很可能说明真实的历史中,在巴比伦之战中,海拉战胜了莫特。”
“还有我所有混乱的记忆,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沈晓琪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没错,我相信莫特一直在这么做,让我们再想想威廉姆和阿努比斯的事情,沈晓琪记忆中的威廉姆最后一次行动是去了地狱之门进行调查,我们可以推测他死在了那里,从他死去的那一刻,历史又被改变了。在沈晓琪的记忆中,威廉姆在众神之战之前杀死了阿努比斯,而我们的记忆里,阿努比斯活到了现在,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莫特召唤远古神灵,一定是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改变了历史。”“上帝啊,他是怎么做到的……”沃顿惊叹道。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成功地扭转了巴比伦之战的结局,他现在正在做的是扭转众神之战的结局。”温斯顿冷静地说,“而这一切都发生不久,我想也许是越久远的历史越难以被扭转,莫特一开始召唤的神灵都是众神之战之后死去的神灵,这些神灵是无法扭转主线历史,但是也可以对历史产生微小的扰动,慢慢改变众神和守护者之间的力量平衡。当众神的力量增强到一定程度时,莫特就拥有了开启地狱之门的力量,只有通过地狱之门,他才能越过众神之战那个重要时间点,触碰到众神之战之前死去的神灵。莫特的终极目的是复活战前就死亡的埃及诸神。在沈晓琪的记忆中,众神在众神之战中表现的不堪一击,但是现在我们的记忆里,众神之战的力量对比已经没有那么悬殊,如果埃及诸神参战,众神还有胜利的希望,所以历史正在被慢慢改写。在沈晓琪的记忆中,阿努比斯并未参战,但威廉姆死去以后,历史已经被改变,阿努比斯参加了那场战争,而且和荷鲁斯一起幸存了下来。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莫特现在正在复活更多的埃及神灵,每一个复活的埃及神灵都会改变一次历史,直到众神之战的平衡被打破,那么结局就被改写,历史会重新坍缩成众神战胜守护者的历史,那么众神时代将一直延续到今日。而你,海拉,你依然是众神之王,你将永远不知道历史还会有今日这个走向。沈晓琪将记得这一切,但是没有人会相信沈晓琪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沈晓琪是个记忆混乱的疯子,也许在另外一个时空,沈晓琪的一生将在精神病院中度过,正如我们之前认为的那样。”
“天哪……”沈晓琪捂住自己的嘴巴,“太可怕了。”
“你们可以回忆一下莫特唤醒的众神的顺序,都是从近到远,唤醒越古老的神灵要求的条件一定也越高,我们的历史其实已经被改变许多次了,如果没有沈晓琪,我们永远也意识不到这一点。莫特现在做的任何一次搅动,都会向过去和未来传递,我们现在知道阿努比斯和荷鲁斯幸存了,但是可能明天我们就只记得阿努比斯,荷鲁斯还有其他埃及神灵幸存下来了,而沈晓琪则会告诉我们又出现了新的记忆偏差。”温斯顿接着说,“至于莫特为什么能获得这种能力,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真的窃取了沈晓琪从高维世界获取到的力量。也许正是莫特对历史的搅动,导致了世界越来越不稳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莫特为什么不自己走进地狱之门,那样不是能够获取到更多的力量吗?”海拉质疑道。
“也许他不想做一个超然的观察者,”温斯顿耸耸肩,“也许那真的是一个地狱之门,谁知道呢。”<!--PAGE 4-->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凯恩问道,“如果我们把你刚才所说的话进行录音,那么如果历史改变,我们从录音里是否能发现?”
“不,”沃顿摇摇头,“很可惜,局长先生,不管是录音还是纸质文件,都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改写,就像我们没有办法抓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完全正确,”温斯顿打了个响指,“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个沈晓琪小姐。不管河水如何流动,我们都有一个礁石作为参照点。”
“可是,我们该怎么阻止莫特?”
“很简单,”温斯顿冷冷地说,“莫特现在正在通过唤醒死去的埃及众神来改变历史,要想阻止他继续改变历史,那么我们必须阻止他继续唤醒埃及众神。”
凯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问沈晓琪,“晓琪,众神之战幸存的埃及神袛有几位?”
“荷鲁斯和阿努比斯,这是在威廉姆死后发生的改变,在改变之前,我记忆中只有荷鲁斯独自幸存,”沈晓琪马上就明白了凯恩的意思,然后她看到凯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们刚刚唤醒了索贝克,我们都知道有三个埃及神袛幸存了,荷鲁斯,阿努比斯和索贝克。”海拉面色阴沉,“该死的,温斯顿,你的猜测是对的,莫特真的在改变历史。”
“还有一个阻止莫特的方法,摧毁地狱之门,但我们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做到,相比之下,我认为阻止他们唤醒埃及众神更为可行。”温斯顿说,“除非我们真正洞悉了地狱之门的秘密,知道如何能摧毁它。”
“可是,我们应该如何阻止莫特复活埃及神灵?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海拉苦恼地说。
“耶梦加得第一次出现在哪里?”温斯顿提醒道。
“瑞典……”沈晓琪思索着温斯顿的话,“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欧……”
“这不是巧合,”温斯顿意味深长地说,“死去的众神有很大概率会在原地附近重生,他们的灵魂会在死亡之地徘徊,古埃及那些死去的神灵很可能依然在埃及。而且,要改变历史并没有那么简单,唤醒亡者是第一步,亡者完成复仇,才能真正让他们想要的波函数坍缩成为确定的历史。所以,当威廉姆死去的那一刻,历史才被真正改变。”
“即使我们杀死莫特也无事于补,”海拉说,“复活埃及神灵的命令已经下达,当众神之战结局被改变的那一刻发生,我们的历史将立即被扭转到众神依然统治这个世界的时代,这才是莫特想要的。他知道自己无法对抗阎魔和海拉的联手,他召唤的其他神灵都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目的,开启地狱之门,召唤埃及古神。”
“等等,有一个问题,既然他已经开始召唤埃及古神了,”沃顿有些困惑,“我们刚刚进行的谈话也已经成为了历史,如果时间线正在被改变,也许在刚才我们谈话的时候,他们复活了索贝克,改变了历史,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能记得刚才的谈话?我的意思是,如果谈话的内容有了变化,沈晓琪一定会发现。”<!--PAGE 5-->“主时间线被彻底改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微小的搅动将在众神之战之前的埃及发生,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的话,每一个被复活的埃及神灵都需要重新与杀死他们的守护者战斗,如果他们战胜了守护者,这个搅动才会影响到后来发生的众神之战的力量对比。而在众神之战的结局没有改变之前,众神之战这个事件就好像时间之河中的一道水坝,会把大部分搅动都阻拦在这个时间点之前,所以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但是如果众神之战的结局一旦被改写,就是水坝溃堤之时,汹涌的洪水会顺流而下,所有积累的搅动都会传递到今天,彻底改变这个世界。”温斯顿说。
“按照众神时代的规模,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也许只有几百万,几千万?那么多出来的几十亿人和人类创造的文明会被直接从这个时间线抹除,可能包括我和沃顿这些普通人,而这个世界还会在众神时代继续沉沦。”凯恩的浑身都是冷汗,“没有人会记得时间还会有这个走向。”
“这正是莫特想要的,不是吗?”温斯顿冷冷地说。
“你说的对,众神之战失败之后只有一种结果,就是众神会躲藏起来,后面发生的事情都还会按照大致的走向继续前进,我依然会选择封印神灵,而巴比伦之战也同样会发生,”海拉说,“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溃堤,但我们只能在溃堤之前尽快阻止这个进程,而且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历史会被不停地改变,而我们不会有丝毫察觉,如果回到了众神时代,我们依然会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如果有人给我说起时间会有另外一个走向,我会笑他痴人说梦。”
“我们不知道下一次搅动会有多么强烈,”沃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急促地说,“也许下一次搅动发生之后,我们就已经忘却了这一切,必须立即阻止他们复活下一个神灵,阻止下一次搅动的发生。”
“所以,我们必须前往埃及,阻止埃及众神复活,”温斯顿对凯恩说,“让你的小伙子们行动起来吧,他们有两个任务,第一,杀死已经复活的神灵;第二,保护杀死过埃及神灵的守护者。”
“我会将情况通报给阎魔,让他召集所有忠于我们的神灵前往埃及。”海拉说。
“还有所有的守护者,”沈晓琪说,“都将前往埃及。我相信所有忠于莫特的神灵都去了埃及。”
“很好,”温斯顿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我们有可能来不及阻止埃及众神复活,别忘了,每复活一个神灵,这个神灵就从众神之战一直存活到了今天,天平是在加速倒向莫特一边。我们不知道堤坝什么时候溃堤,也许就在明天,甚至下一刻。我们所有人可能都会被直接从这个时间线上抹除,没有人会记得人类文明的一切,所有人都只知道众神时代一直存在,也将永远存在下去。”<!--PAGE 6-->温斯顿描绘的景象让众人不寒而栗。
“我们该怎么办?”沈晓琪问。
“朝圣者再次踏上征途。”温斯顿庄重地念出了预言中的一句,“海拉,沈晓琪,认真考虑一下阎魔的建议吧,你们要踏上征途。别忘了,地狱之门连接是过去和现在,莫特可以利用地狱之门,你们两位始祖没有理由做不到。”
“你是说,我们要去地狱之门?”海拉和沈晓琪对视了一眼。
“是的,你们要去扭转巴比伦战争的结局。”温斯顿说,“你们要去将正确的历史方向扭转回来,吉尔伽美什要战胜恩奇都。”
“斯诺在哪里?”凯恩问道。
沃顿和沈晓琪都摇摇头,沃顿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一定去找阎魔对质了,”凯恩的目光落在沈晓琪身上,“希望你们的议长能说服他,合作的基础在于开诚布公,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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