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失去了现代的通信手段,但利维坦即将到来的消息还是奇迹般的传遍了全城。整个开罗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人们都已经知道了利维坦造成的灾难,也知道了利维坦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政府已经丧失了对整个国家的掌控力,有车的人们纷纷驾车出逃,出开罗的几条主要道路都排起了罕见的堵车长龙。出逃无望的穷人们在极端势力的鼓动下纷纷四处杀人放火,打砸抢烧,开罗城里四处都是混乱的人群。
“奇怪,我一直以为一个良好的开端意味着成功的一半。”荷鲁斯有些气馁地说。此时,他和索贝克两人正坐在一家临街的咖啡馆里,窗外的街道上有几辆被点燃的汽车正冒着浓烟,不时有一群暴徒呼喊着口号经过。街道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被洗劫和攻击,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浓烟四起,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暴徒都对这家咖啡馆视而不见,仿佛这家咖啡馆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视线里。
荷鲁斯和索贝克按照莫特的指示找遍了整个卢克索,但他们只找到了赛特,那个被称为沙漠和风暴之神的家伙。不幸的是,根据资料显示,杀死赛特的守护者几千年前就伪装成犹太人追随摩西离开了埃及。现在,那个守护者是一名居住在中国武汉的通信工程师。苏醒的赛特正千方百计向中国赶去,只是所有的航班都已经停止了,不知道这位风暴之神要怎么才能穿过整个亚洲大陆,闹不好,他可能得骑马。
“我们两个的能力不够,”索贝克悠然地吸了一口阿拉伯水烟,“我知道你一直觊觎阿努比斯的位置,但你必须承认,阿努比斯才是真正的九柱神之首,而九柱神之首和其他的神灵的链接更紧密,如果他在这里,他能更轻易地找到其他人。”
“闭嘴吧,索贝克大人,”荷鲁斯毫不留情地讥讽,“觊觎那个王位的人可不是我,我知道你是欧西里斯的人,但是欧西里斯似乎背叛了九柱神,所以你转投阵营了?”
“这话你留着给伊西丝说去吧,”索贝克毫不气恼地摆摆手,“不过我很怀疑,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伊西丝,她会不会立刻跑到欧西里斯的**去。”
“她不会的,”荷鲁斯冷冷地说,“如果她背叛了莫特大人,我们就再把她送回地狱就是了。”
两个神灵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荷鲁斯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他和索贝克找遍了卢克索,都没有再发现其他神灵。于是他们北上来到了开罗,但是开罗足有三千万人口,这个可怕的数字在众神时代是不可思议的,当时全世界的人口可能都没有这么多。要想在三千万人里凭“感觉”找到几个已经迷失数千年的神灵,对荷鲁斯和索贝克来说的确太难了。索贝克打破沉默,“阿努比斯为什么不来?如果阿努比斯跟我们一起来,大概也不止于此……”
“阿努比斯得知欧西里斯追随了阎魔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欧西里斯,他认为那是最重要的事情,”荷鲁斯笑了笑,“所以他拒绝了莫特的调遣,条件是莫特帮助他杀死欧西里斯,他就会率领九柱神彻底臣服于莫特。”
“这太可笑了,”索贝克放下了烟嘴,“他难道不知道莫特大人的计划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重要。”
“这就是阿努比斯,”荷鲁斯耸耸肩,“你不应该感到意外才对。”
索贝克重新把烟嘴塞进嘴里,猛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团足以把他淹没的浓烟。浓烟散去,索贝克说,“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开罗马上就完了。要是在利维坦摧毁开罗之前我们还找不到众神们,天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们。”
“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了赛特吗?”荷鲁斯说,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索贝克大人,想想看吧,现在活着的九柱神有几位?”
听了荷鲁斯的话,索贝克陷入了沉思,众所周知,众神之战爆发之前,荷鲁斯从万神殿赶回召集埃及众神参战,阿努比斯和欧西里斯都拒绝了他的要求,欧西里斯甚至咒骂荷鲁斯已经成为了海拉的走狗,他认为这是一个圈套,根本不存在什么魔鬼。万神殿早就对埃及九柱神的强大心生忌惮,所谓的战争一定是个圈套。万神殿召集了北欧众神,印度众神,奥林匹斯诸神和其他所有他们能召集到的神灵,绝不是为了对付什么魔鬼,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埃及九柱神。而荷鲁斯——欧西里斯阴险地暗示,荷鲁斯是不是得到了海拉的许诺,一旦埃及九柱神被摧毁,那么荷鲁斯是否将成为新的埃及诸神之首……
阿努比斯愤怒地制止了欧西里斯的指控,尽管他也不相信海拉,但阿努比斯更厌恶欧西里斯挑拨离间的行为。但他也拒绝了荷鲁斯的提议,阿努比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什么魔鬼。最终,九柱神中,只有索贝克相信了荷鲁斯,跟随荷鲁斯前往了北方。他们离开后不久,阿努比斯就遭到了一个魔鬼的猎杀,但阿努比斯成功地杀死了魔鬼,这也让欧西里斯的指控彻底破产。阿努比斯重新召集了九柱神集会,讨论前往北方参战的事情,但各怀鬼胎的众神们却始终没有达成一致。而欧西里斯那个狡猾的家伙已经嗅到了危险,他竟然在一个深夜不辞而别离开了埃及。不久之后,魔军就出现在了底比斯,在阿努比斯的带领下,埃及众神和来袭的魔军浴血奋战。一交手,阿努比斯就意识到荷鲁斯和海拉带来的信息是真的,魔鬼真的拥有克制众神神力的能力。在魔鬼面前,他们几乎和常人无异,众神的神力仿佛被封印了。阿努比斯注意到不是魔军中并不是所有的战士都是魔鬼,那些黄皮肤黑头发的士兵们明显是来自东方的人类军队。但是在魔鬼面前,神灵们丧失了神力,无数神灵被东方人类军团屠戮一空。一想到这里,索贝克的脸色就阴沉下来,在此之前,从未有神灵被凡人杀死。耻辱,难以置信的耻辱,即使魔鬼真的是来自于父神的神罚,死于魔鬼之手也是可以容忍的,但死于蝼蚁般的凡人之手是难以想象的耻辱。
一夜之间,埃及九柱神连同麾下大大小小的神殿,神军,人类仆从军都被悉数摧毁。魔鬼们毫不留情地摧毁了底比斯,阿努比斯已经和魔鬼交过手,他虽然身负重伤,但却奇迹般地逃走了。其他的九柱神就没那么幸运了,阿夕屋的雨神泰芙努特,坦尼斯的天空女神努特,阿比多斯的风和空气之神舒,生命与魔法女神伊西丝,沙漠与风暴之神赛特纷纷被屠戮。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现在还活着的九柱神有五位:阿努比斯,欧西里斯,荷鲁斯,索贝克和赛特。
“你在暗示什么?”索贝克瓮声瓮气地说。
“我们可能已经成功唤醒了几位神灵,而他们也成功完成了复仇,”荷鲁斯意味深长地看着索贝克,“如果魔鬼真的突然袭击了埃及,你不觉得活下来的九柱神太多了吗?”
索贝克紧紧地皱起眉头,“你是说,我们已经改变了历史?”
荷鲁斯点点头,“所以,索贝克大人,有点信心吧。但还不够,我们需要回到众神之战胜利的时间线。”
“我们要去哪里找其他神灵?”
“他们就在这里,”荷鲁斯说,“我们还有时间,不过我们得换种方式。虽然阿努比斯自己没来,但我和他私下谈过了,阿努比斯告诉了我应该怎么做。”
“什么?”索贝克探询地看着荷鲁斯。
“看看外面吧,”荷鲁斯看向窗外,一伙暴徒正手持棍棒猛击对面一家商店的卷闸门,他们的眼神里透出的狂热和凶残全然不似人类,“无序,混乱,黑暗,暴力,恐惧……你想到了什么?”
“众神时代的人类,”索贝克轻蔑地说,“其实人类一直没变,一群野蛮残暴的生物。”
荷鲁斯低声笑了起来,“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发生同样的事情,这就是众神时代即将回归的迹象,我们的隐忍和努力没有白费。”
“别卖关子了,荷鲁斯,”索贝克收回目光,“阿努比斯都给你说什么了?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剩下的九柱神。”
“如果我们在大海里找不到一只细针,我们为什么不找一块磁铁,”荷鲁斯说,“时机已到,我将召唤冥界军团。”
“冥界军团?”索贝克瞪圆了眼睛,“可是地狱之门不在这里。”
“美国那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地狱之门,真正的地狱之门无处不在,”荷鲁斯严肃地说,“我能感觉到通向地狱的通道正变得越来越容易打开,我们是九柱神,我们的血肉和灵魂都和圣河紧紧相连,祭祀我们的神庙和雕像掩埋在风沙之中,但它们依然在这里。索贝克,鳄鱼之神,河流与湖泊之神,没人能将我们驱逐出我们的土地。万神殿不能,魔鬼不能,莫特也不能。”鳄鱼神挺直了身躯,“我们是伟大的埃及九柱神,荣耀归于九柱神。”
荷鲁斯站起身,不知不觉间,黑色的阴影在他身躯上缠绕,汹涌的神力从他身躯上涌出,咖啡厅变得愈加昏暗,一阵沉闷的碎裂声响起,黑色的藤蔓顶破了大理石地板,沿着桌椅腿和墙壁攀援而上。
荷鲁斯走出了咖啡馆,不知道从何时起,天空布满了阴云。黑色的藤蔓如活蛇般从地底涌出,如黑色的洪水逐渐淹没了整条大街。建筑的本色很快就看不到了,只看到蠕动的藤蔓在继续生长。
索贝克跟在荷鲁斯身后,两人在黑色的大街上缓步而行。黑色的藤蔓像洪水一般涌动,逐渐向其他街区蔓延开来。随着他们的前行,街道两侧的建筑如蜡烛般融化了,在黑色的水流中扭曲着变形,逐渐化为一个个高大十米的人形雕像。雕像的面目模糊不清,双腿并拢,两手紧握一支权杖矗立在胸前。
荷鲁斯吟唱着《埃及亡灵书》中的段落:
缓慢上升,恬静的心灵,
啊,恬静的心灵,你的躯体完美无瑕。
伊西丝在尼罗河的芦苇中
在那纸草的黝黑的沼泽中为你悲恸,
庇护着荷鲁斯为你的命运复仇。
他从隐秘的住所出来;
他勇猛地与你的敌人争斗,
他现在正航行于旭日的舟中。
出来,恬静的心灵,我已经为你复仇。
雕像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在高耸的帽子下面,是微闭双眼的众神的脸。
荷鲁斯继续唱到:
在那巨大的屋子里,在那火的居室,
在那计算全部年数的黑夜,
在那细数岁月的黑夜,
请将我的名字归还于我。
当东方的天阶上的守望者
让我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
当众神一一报出自己的身份,
让我也记起我昔日的名字!
荷鲁斯停下脚步,数百个雕像沉默着看着他和索贝克。索贝克定神望去,他看到了伊西丝和泰芙努特,看到了舒和努特,看到了火神盖布和猫神贝斯特,看到了荷鲁斯四子,看到了阿努比斯。九柱神和所有的埃及神袛庄严地注视着他们。
请允许我的精神在地上坚守,在永恒中凯旋。
允许我顺风航过你的国土。
允许我插翅腾飞,象那凤凰。
允许我在众神的塔门边得到宽宏的迎迓。
荷鲁斯念诵完最后一个音节之后,众神雕像们轰然倒塌。大地震动起来,一个个灰黄色的石柱从地底升起,无数巨石凌空浮起,一座座宏伟的神殿在众神碎裂的躯体上重生。没过多久,在以荷鲁斯和索贝克为中心的方圆十公里的区域里,开罗城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未被发掘出来的远古之城。
崛起吧,来自冥界的居民们。
你们已经太久未曾见过光辉夺目的太阳船。<!--PAGE 4-->我知晓你们的哀恸和愤怒。
十二个伟大的守卫者,从沉睡中归来吧。
以众神的名义,荷鲁斯允许你们穿越冥界和尘世的界限。
归来吧,迷失的灵魂需要你们。
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从潮水中升起,混沌中逐渐成型,化为一个个兽首人身的怪物。它们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这个世界,阴云中露出一条缝隙,一排天光倾泻下来,洒在它们身上。
“荷鲁斯,”索贝克沉重地喘息着,“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真的能召唤冥界军团。”
荷鲁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觉醒吧!远古沉睡的诸神!去吧!”他高声喊道,“欢迎来到尘世,尽情地享受吧,你们的一切罪行都将被赦免,所有的血肉和灵魂都任由你们取用。”
黑影们**起来,它们纷纷发出怪叫声,以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姿态向四面八方冲去。
“该死的,荷鲁斯,你会招来魔军的!”索贝克愤怒地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在魔军到来之前,我们就能够找到其他的九柱神了,”荷鲁斯浑不在意地说,“而且,即使魔军现在正忙着对付更难缠的敌人呢。”
在荷鲁斯的大笑中,来自冥界的生灵们咆哮着冲向每一条大街小巷,开罗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一个黑洞突兀地出现在塞加拉阶梯金字塔旁边,伴随着一声怒吼,一只浑身漆黑的巨狼从黑洞中一跃而出。它的身后,是在腰间缠着一条白腰带的欧西里斯,他头戴一顶高耸的圆冠,手持一柄巨剑,骑在一匹黑马上。在他身边的是跨坐在一匹白色牝马上的阿瑞斯。阿瑞斯拥有一头灿烂金发和天蓝色眼睛,这位希腊战神的身边是印度雷电之神因陀罗,他的坐骑是一头身披铁甲片的黑色犀牛,细微的电光在他漆黑的身躯上缠绕。在他们身后,源源不断的神军正从不断扩大的黑洞中涌出。
“我们来晚了,”欧西里斯阴沉着看远方开罗的方向,一片不自然的黑色直冲天际,远方的开罗笼罩在一片凄风惨雾之中,“荷鲁斯打开了冥界和尘世的通道。”
“我以为只有阿努比斯能做到这件事,”因陀罗向前一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金刚杵,在他身后是暴风神军团——风神伐由和雨神楼陀罗的儿子们,他们的父亲和母亲都死于众神之战,暴风神军团在赶往战场的途中遇到了溃败而逃的毗湿奴,“这么说,我们的敌人是埃及冥界的恶魔?”
“所有人都低估了荷鲁斯,他曾经也拥有太阳神的称号,”欧西里斯说,“不要低估这些来自冥界的恶魔,它们是尘世的反面,都拥有不弱于尘世神袛的力量。”
“它们为什么会听命于荷鲁斯?”阿瑞斯怀疑地问,“我听说,你才是冥界之主。”<!--PAGE 5-->“它们不听命于任何人,它们是一群没有神智的怪物,”欧西里斯回答,“用阎魔大人的话来说,埃及冥界只是一个独立于主世界的混乱空间,是尘世的镜像,每一个神系都对应着一个镜像空间。那里充斥着混乱和罪恶,所有的生灵唯一存在的目的就是毁灭。愚蠢的荷鲁斯竟然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它们。”
“不,荷鲁斯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到其他九柱神,”因陀罗说,“冥界恶魔来到尘世的事情曾经在印度发生过,它们会破坏和摧毁所有的一切,但它们不会对众神无礼。”
“荷鲁斯要杀死开罗的所有人,那么剩下的就是他要找的众神了,”阿瑞斯惊叹,“如果我没有记错,开罗有一千万人吧。”
“有三千万人,”因陀罗说,“荷鲁斯已经发疯了,即使是众神时代,我们也从未杀过这么多凡人。”
“虽然不用顾忌凡人的死活,不过我们要在荷鲁斯找到九柱神之前把那些恶魔送回地狱,决不能让他找到其他九柱神。”欧西里斯说,他高举起手中的巨剑,“为了万神殿!为了海拉!为了阎魔!”
芬里尔仰天长啸,暴风神军团齐声呼喝,一时间,声势震天。
阴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PAG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