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

这是一场奇怪的战争。

美军士兵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同这种奇怪的军队作战。他们的先辈们曾经在莱克星顿和龙虾兵作战，曾经在北非和隆美尔角逐，曾经在阿登和纳粹装甲部队激战，曾经在中途岛和大日本帝国海军战斗，曾经在长津湖和中国人在冰天雪地里夜战，曾经在越南的湿热丛林和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对射，也曾经在漫天的黄沙中轻松击毁萨达姆的坦克集群，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美国本土和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们作战。

从卡兰迪源源不断涌出的魔鬼军队已经开始移动了，但它们似乎是一群混沌未开的生物，毫无章法地向四面八方扑去。虽然卫星失灵了，但是位于高空的无人机却准确地拍摄到了魔军的动向。魔军们乱糟糟地拥挤着，爬行着，蠕动着，它们已经太久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了。但它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现在拥挤着更多的人类，更多的血肉和鲜活的灵魂。

“尽情地享用它们吧，你们的所有罪行都将被众神宽恕，这个世界需要净化。”莫特大神的声音依然在它们的心灵中回响。

地狱君主和公爵们统领着它们麾下的地狱军团们沿着324号洲际公路前行，几只不存在于尘世的怪鸟尖啸着在大军上空盘旋。但是它们的声音很快就被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掩盖了。魔军们纷纷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一群铁鸟从云端俯冲下来，从它们的腹部掉下无数的黑点。几只试图接近的地狱鸟被低空飞行的MQ-1 捕食者发射的AGM-114地狱火导弹准确地打成了碎片。

一名看见此景象的地狱公爵困惑地摇摇头，这是什么？众神的座驾？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可是它们为什么要攻击地狱鸟？他的思绪很快就被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它们从未见过的航空炸弹雨点般的坠落，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烟尘四起，簇拥在一起的魔鬼军团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遍野。很快，一切都淹没在了火光和烟尘中。

轰炸仍在继续，人类的轰炸机一波一波地袭来，肆无忌惮地投下所有的炸弹。这是飞行员们执行过的最轻松的任务，在他们下方就是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无需瞄准，只要把炸弹投下去就好了。

美国国家预备联合通信中心的作战指挥室里，一名军事联络官正在向总统汇报战况，“ACC（空战司令部）的第28轰炸连队出动了15架次B-52和AC-130对魔军先头部队实施了第一波地毯式轰炸，目前，轰炸仍在继续，我们几乎没有遭受任何攻击，除了几只奇怪的鸟，”他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和之前的严肃紧张大相径庭，“处于轰炸范围内的所有怪物都被彻底消灭，军方正在准备继续实施轰炸。下一波轰炸将由多佛空军基地，何罗曼空军基地和内利斯空军基地完成。”听完汇报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比前几天轻松了很多。

“很好，”总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温斯顿，“博士，看来这些拥有可怕名号的魔鬼也是血肉之躯。”

“我早就说过了，莫特低估人类的力量了，”温斯顿不以为然地说，“我听说你们的军队里都配备了守护者，这是明智的选择，守护者会消除这些魔鬼的超自然力量。”

一直以来为家人忧心忡忡的沃顿也放松下来，他的家人都已经和所有幸存的人被转移到了由军方保护的避难所。魔军不止出现在卡兰迪，它们突然出现在每一个地方，一些来不及撤退到军方保护下的城镇纷纷惨遭屠戮。据说，非洲的一些地方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就继续吧，”总统点点头，“我授权使用所有常规性武器，尽快把这些狗娘养的送回它们来的地方去。”

“那你们要尽快了，”温斯顿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些家伙根本不会死的，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从地狱之门里冒出来，只要地狱之门存在一天，就会有更多的怪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博士，我们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一名肩膀上挂着五颗将星的将军冷冷地说，“我们必须尽快把两个人送到那个风暴里去，在这个过程中要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我的理解没错吧？”

“是的，是这样，”温斯顿点点头，“但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实行，必须保证第一步计划成功之后，再把他们送进地狱之门。不然，他们是去白白送死。”

“我们会尽力的。”将军说。

“其他地方呢？”总统转而问道，“战况怎么样？”

“中国人成功地击退了出现在中国大陆上的魔军。俄罗斯人倒是轻松，他们在新西伯利亚到处扔核弹，欧洲人也基本肃清了出现在欧洲境内的魔军，日本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哥斯拉在东京湾成功登陆，至少造成了数十万人伤亡，其他区域的境况暂时不明，”将军说，“但是我们刚收到消息，开罗市区突然出现了大量魔军，忠于阎魔的军队正在和魔军作战。”

“埃及军队呢？”总统问道。

将军摊开双手，“埃及军队正在开罗外围集结，不过他们拒绝了守护者进驻军队的提议。”

“任何一个九柱神都有召唤冥界生物的能力，而荷鲁斯和阿努比斯都曾被称为冥界之主，”温斯顿点燃了最后一支雪茄，“他们想杀死所有的人类，这是找出九柱神最快的方法。”

“我们必须帮助阎魔，”凯恩对总统说，“我们绝不能让荷鲁斯找到剩下的九柱神。”

“当然，”总统说，他询问道，“利维坦到达开罗还要多久？”

“还有大约五个小时，”一名参谋汇报，“目前，利维坦的中心区域已经越过阿拉伯半岛，抵达了亚丁港，亚丁港的通信已经完全中断。利维坦的边缘已经开始影响红海沿岸，预计五个小时后开始影响开罗。”“只有五个小时，从本土派军肯定来不及了。我们能够调动的只有埃及巴纳斯角军事基地和巴林麦纳的第五舰队，现在舰队已经进入了红海，”将军凝重地说，“另外，驻扎吉布提的中国海军南海舰队也已经抵达距离开罗200公里的红海海域。”

“俄国人呢？”总统的手指慢慢敲击着桌面，目光在大屏幕上的电子地图上来回检视着，“黑海舰队呢？”

“俄国人不会派舰队了，”国防部长说，“但俄国人说了，如果有必要，他们会发射带有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来支援战场。”

“俄国人想摧毁开罗吗？”总统冷冷地说，“我知道他们肯定藏着不少大伊万。”

“啊，我喜欢这种疯狂，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温斯顿感兴趣地说，“在开罗丢一颗大伊万，荷鲁斯肯定就失败了。那些冥界的魔崽子肯定没见识过大伊万的威力。”

“那里还有几千万平民，温斯顿先生，”总统摆摆手，有些疲倦地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不能这么做。”

“那么，你知道如果莫特成功了，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幸存吗？”温斯顿微微一笑，“众神时代的人类可是连家畜都不如。”

“够了，温斯顿先生，”凯恩打断他，“我们不会向平民头上扔核弹的，如果我们那么做了，我们和恶魔还有什么区别。”

温斯顿耸耸肩，他直率地说，“这不是你们的真实想法，你们只是希望动手的不是自己罢了。”

气氛有些尴尬，一个白宫高级参谋愤怒地指责，“温斯顿博士，这种无端指责是不负责任的！”

“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埃及发生的事情比在美国发生的事情要严重得多，”温斯顿摇摇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是负责任了。”

“直到现在为止，我们都相信了你说的一切，但没有人肯定沉睡的埃及九柱神还停留在埃及，”参谋毫不退让，“这是事实！到现在为止，荷鲁斯还没有找到一个九柱神。”

“别忘了，他们已经唤醒了索贝克，”温斯顿回敬道，“你们应该感谢沈晓琪，她的记忆是唯一我们可以依仗的参照物。”

“但并不能说明其他的九柱神还在埃及，不是吗？”

“这是一场赌博，”温斯顿冷冷地吐出一股浓重的烟雾，“一场输不起的赌博。”

“就这样吧，授权第五舰队可以随时展开攻击，但是要注意做好目标甄别，”总统命令道，“另外，和中国人做好情报共享。”

事实证明，这一次的开罗战场目标甄别是一件极度困难的事情。中美联合舰队派出的无人侦察机都飞越了开罗，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一度让两国的观测员们感到身体不适，部分人员甚至出现了眩晕和呕吐等症状。此时的开罗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各种只有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怪物充斥着开罗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它们用尖牙利齿和带刺的触手撕扯着一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形生物。不时有闪电突兀地出现在空中，将怪物们劈成碎片。但是大部分武士都使用着人们耳熟能详的冷兵器和怪物们贴身肉搏，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内脏，鲜血混着脑浆四处横流。“我不知道是我们的想象力太局限了还是太高了，这哪里是众神之间的战争，”一个军官评价，“简直就是一群野兽在斗殴。”

中美双方的指挥官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中美舰队纷纷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发射了数十枚舰载导弹，舰载直升机也纷纷起飞前往战场。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冥界军团顿显颓势，但很快就有更多的怪物从黑色的藤蔓中冒出来。一群长得既像翼龙又像蝙蝠的飞行生物冲向了舰队，但是它们马上就被速射炮击落了。

欧西里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的军队已经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泥淖之中，埃及冥界军团的怪物们都是一些只有杀戮欲望的野兽。它们即使受伤了也不会退缩，它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它们就是恐惧本身，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将眼前所有的生命撕碎。暴风神军团召唤来了闪电，雷霆在阴沉的天空聚集，欧西里斯敢打赌，开罗城已经至少五千年没有过这样的雷暴天气了。闪电链不时从云层探出，所到之地，一片片怪物被击倒，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道。但是新的怪物却又在尸体堆底下爬出来，欧西里斯早就应该知道，这些该死的怪物是不可能被真正杀死的。

他必须杀死荷鲁斯。

欧西里斯劈倒一只长着人头的巨大蟑螂，举目四望。他看见因陀罗高举神杖，青蓝色的闪电从云层源源不断汇集到他的神杖上，再发射出去，每一击都能击倒一片怪物。但黑色的怪物们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地继续涌来，因陀罗被打倒是迟早的事情。

他再望向西南方向，阿瑞斯的战马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色，他如一支利箭般在黑色的海洋里来回穿梭，身后留下一片尸骸，但更多的怪物蠕动着从死亡中重生。看来战神也支撑不了太久。

荷鲁斯和阿努比斯在哪里？他们必定有一人在这里，欧西里斯四处寻找着，只有这两位才有召唤不死军团的力量。只要杀死他们，不死军团就会断开与尘世的连接返回冥界。可是这两个狡猾的家伙根本没有现身，怪物们正在向开罗其他区域蔓延，它们攀援大楼，打破窗户，肆无忌惮地虐杀着手无寸铁的平民。

该死的荷鲁斯和阿努比斯，这两只缩头乌龟，它们一定看见了欧西里斯，但它们却不敢出来一战。

欧西里斯焦躁地拉着缰绳，跨下的黑马粗重地喘气着。这时，天边突然传来轰鸣声，欧西里斯抬头望去，他看见几个黑点从云层中钻出，以闪电般的速度落在远处的怪物海洋中，刺目的闪光亮起，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烟雾，无数残肢断臂被抛洒到空中，黑色的血雨簌簌落下。黑马收到惊吓，嘶鸣着人立而起，欧西里斯差点没抓住缰绳，而更多的黑点正带着死亡和毁灭朝战场袭来。<!--PAGE 4-->是人类舰队的导弹，欧西里斯紧紧地拉着缰绳，尽管阎魔早已告知他们，人类军队是站在他们一方的，但是欧西里斯还是感到一阵惊慌。他知道人类的武器，但从电视和杂志上看到是一回事儿，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儿。在这些人类精心研制的杀戮机器面前，众神的军队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爆炸声此起彼伏，暴风神军团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景象，它们惊恐得四处逃散。暴风神军团已经和冥界军团纠缠在一起，导弹虽然攻击的是冥界军团集中的地方，但还是有不少暴风神战士被震飞炸碎。因陀罗声嘶力竭地试图整顿队形，但没人听得见他的声音。

第一波攻击结束了，不多一会儿，空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缓慢地接近。欧西里斯看清了，那是人类的舰载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清晰可闻。想必他们一定是在检视战果，那就看看吧，欧西里斯冷冷地想，不死军团的名号可不是好莱坞电影里用来吓唬人的。

每一颗导弹都清除出了一片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但黑色藤蔓从地底钻出，在残骸尸堆蠕动着，尸堆像阳光下的雪堆一般融化了，黑色的海水汇聚成一片片不祥的水洼，更多的怪物从水洼中爬了出来。

这些人类在帮倒忙，欧西里斯愤怒地想，他们的武器根本杀不死冥界不死军团，但暴风神军团可不会复生。人类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一个愤怒的暴风神挥手招来了闪电，在因陀罗阻止他之前，一道闪电链穿过了空中的直升机群，几架直升机失控了，冒着烟旋转着坠落在黑暗大地上，剩下的几架直升机歪歪扭扭地逃走了。

荷鲁斯在哪里？欧西里斯四处寻找着，必须杀死荷鲁斯才能阻止冥界军团毁灭开罗。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雷霆声，但马上雷霆声就变成了死亡的尖啸，爆炸声四起，欧西里斯惊恐地发现这一次的攻击是不分目标的。这是人类军队的远程榴弹炮——也许是加农炮或者自行火炮，他们发疯了吗？欧西里斯愤怒地望向雷霆到来的方向，他看见一排密集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穿透漫天的黄沙向开罗城扑来。

一次齐射就消灭了数以千计的怪物，但也有相同数目的暴风军团战士被炸成碎片。大地震颤着，爆炸声连成一片，欧西里斯被掀翻在地，他的黑马被一块弹片击中，从马颈处被整齐削断，腥臭的马血洒了欧西里斯一身。欧西里斯挣扎着从马腹爬了出来，该死的，这些该死的人类难道也向众神宣战了吗？

他爬起身，望向因陀罗，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巨大的犀牛不见了，交战的士兵们不见了，因陀罗的身影也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欧西里斯赶紧卧倒，周围的暴风士兵们学着他的样子卧倒。大地再次震颤起来，爆炸声此起彼伏，欧西里斯发誓，即使是众神之战中也未曾见过这种可怕的景象。他这时才意识到阎魔的高瞻远瞩，人类早就不是众神时代之时可怜虫了，他们的钢铁武器绝不亚于任何一支神灵大军。<!--PAGE 5-->可是这些人类军队为什么会无差别地进行攻击，他们难道不应该是阎魔的盟友吗？欧西里斯愤怒的两眼要冒出了火，不知不觉间，炮声停止了，但另外一种更深沉的隆隆声伴随着大地的震颤从远方传来。欧西里斯眯起眼睛，他看见一排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队列从黄沙中冲了出来，他认出来了，那是埃及军队装备的M1坦克，钢铁履带将沉重的涂装着沙漠迷彩的扁平车身轻松地推动着在沙漠里如履平地。高昂的炮管和棱角分明的前置装甲前后起伏着，就像一头头凶恶的鳄龟。

交战双方都惊呆了，这是众神们第一次正面遭遇人类的装甲部队。正迟疑间，坦克的炮管发出一阵火光，人类开火了。剧烈的爆炸声又开始响起，欧西里斯亲眼见到一颗穿甲弹从密集的怪物群中穿过，在一片怪物之海中射出一条死亡之路。

不死军团被激怒了，它们放弃了眼前缠斗着的对手，转而纷纷向人类的坦克集群冲去。速射机枪响了，无数条毁灭火流迎面而来，同时，第二轮炮击也开始了，不死军团的怪物们纷纷如秋风中的落叶倒下。但人类军团没注意到，他们脚下的地面逐渐从松软的细沙变成了黑色的泥土，细小的藤蔓从地底长出，钻进坦克的履带，缠住士兵的脚踝。当身穿沙漠迷彩的埃及陆军士兵们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藤蔓已经缠住了他们的大腿，融入他们的身体，而且还在继续攀援而上。惨叫声此起彼伏，枪声四起，惊慌的士兵们疯狂扫射着无处不在的藤蔓，却更多的击中了同僚。被子弹击中的士兵反而是幸运的，没有被击中的士兵们被黑色藤蔓拽进地面，凄惨的嚎叫声四起，士兵仰起头惨叫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们的双腿和身体沉入深渊，直到他们的脸被黑色的土地淹没。

藤蔓也钻进了坦克，但在它们摧毁坦克之前，暴怒的暴风神们出手了，一道道白色刺眼的闪电从高空劈下，闪电在坦克间跳跃，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个个坦克的顶盖被炸得飞上半空。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因陀罗战死，阿瑞斯不见踪影，欧西里斯也失去了他的坐骑，而他也完全控制不了暴风神军团了。冥界不死军团已经攻占了半个开罗，它们杀光开罗城的人是早晚的事情。这些人类的埃及军队完全是在帮倒忙。

埃及人匆忙组织起来的反击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远处正在进攻的队伍望见了前线出现的可怖景象，整齐的队列顿时溃散了。士兵们抛弃了自行火炮四散而逃，坦克手打开舱盖，跳到松软的沙地里，拔腿而逃。

他们没能逃出多远。

最后一个士兵被杀死之前，他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是一支威武的军团正穿透黄沙。<!--PAGE 6-->斯诺掀开防沙兜帽，望向远方的开罗，整个城市都变成了黑色。在他站立的地方和开罗之间是大名鼎鼎的塞加拉，这里显然已经成为恶魔内战的主战场。到处都是残骸断臂，最胆大的艺术家也刻画不出眼前的景象，恶魔们蠕动着，撕扯着人类的残躯，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他们好像来的正是时候，斯诺抬起一只手，他身后的守护者大军停止了行进。斯诺骑在一匹高大的阿拉伯马上，他勒住缰绳，转过身看着守护者大军。这些人，他们平时是售货员，公交车司机，运动员，教师……他们潜伏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在永恒的时间长河中守护着人类文明的烛火。现在，最终的决战终于来临，他们翻出了古老的长剑，擦去盔甲上的尘土，穿上银铸的战靴，他们将用最古老的方式将这些怪物送回地狱。

斯诺举起长剑，下令，“伟大的战士们，去吧，去消灭所有的恶魔，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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