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

“总统先生，埃及军队已经全军覆没，斯诺领军的守护者军团已经参战，舰队正在等候下一步命令，”一名参谋急匆匆地推开作战室的大门，“我们和舰队的联络持续不了多久，利维坦影响了电磁通讯。”

“这些埃及人，他们是不是没有进行敌我鉴别？”一名将军问道。

“埃及人对战场进行了饱和式攻击，”参谋点点头，“他们显然被吓坏了。”

“埃及人拒绝了我们的提议，没有守护者在场，众神的力量就不会被压制，”沃顿插嘴，“他们拒绝守护者参加军团。”

“我能理解埃及人的疑虑，”温斯顿说，“不是每个政府都愿意相信这些神话故事的。”

“那么，守护者是否遵守了盟约？”凯恩扬起眉毛，“我是说，他们是不是只攻击了埃及的冥界军团？”

参谋摇摇头，“战场图像太混乱了，我们只看见一片混战，就像好莱坞的魔幻电影拍摄现场，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冥界军团，哪些是阎魔的军团。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同时看了凯恩和温斯顿一眼，“中国人和我们的直升机都遭到了来自暴风神军团的攻击。”

“守护者也分不清敌我，”温斯顿指出，“而且，从来都没有什么正式盟约，阎魔太天真了。守护者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和恶魔和解的，猎杀恶魔本来就是守护者的不能，你不能指望一个杀毒程序被感化然后帮助病毒中的一群去对付另外一群。”

总统沉思片刻，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SIB的人留下，”总统补充道，他对温斯顿说，“温斯顿博士，你也留下。”

一阵椅子摩擦地面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将军们和幕僚们纷纷站起走了出去。

大门重新关闭了，作战室里只剩下总统、SIB局长凯恩、克里斯·沃顿和温斯顿。

“我刚得到了一些消息，上一次震**之后，”总统沉重地说，“现在全世界到处都在发生地震和火山爆发，大地裂开了，更多的怪物从裂缝里爬了出来，我们的军队根本无法对付它们，它们无惧枪炮和炸药。现在这些怪物正在屠杀我们的人民。另外，还有很多陨石从天而降，孟买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被摧毁，我想知道，这一切是否与莫特唤醒埃及九柱神的事情有关。”

温斯顿点点头，“是的，莫特不仅在唤醒九柱神，而且在唤醒所有在众神之战前就被守护者杀死的神灵，每成功一分，这个世界就距离末日更近一步。莫特相信毁灭的尽头就是重生，当世界彻底毁灭之时，这个世界就会重启，回到众神刚刚降临的那一刻。”

“那个预言的最后一句，毁灭的尽头就是重生，”凯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原来是这个意思！一遍一遍的重生，又一遍一遍的毁灭，到底是谁在干这种事情。”“我担心的是，这种事情可能已经发生过了，”沃顿突然说，“你们是否还记得海拉曾经在幻境中看到过的未来的景象，也许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曾经发生过，我们没有能够阻止莫特，世界重回了众神降临的那一刻。”

“我的上帝啊，”凯恩扶着额头，“这么说，我们永远无法阻止莫特了？即使我们阻止了荷鲁斯，莫特唤醒的其他神灵也足以改变众神之战的结局？”

“我们一直被莫特牵着鼻子走，他能预见我们的每一步行为，”温斯顿说，“卡兰迪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障眼法，他把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卡兰迪。真正的关键不在卡兰迪，你们都看到了，卡兰迪出来的那些怪物根本就不堪一击。”

“而阎魔也没有那么愚蠢，”总统扫视着众人，严肃地说，“他知道守护者根本不可能与恶魔和解，对吗？他知道守护者军团会和忠于他的神灵军团作战，对吗？”

“没错，”温斯顿说，“我很高兴你们终于看到了这一点。”

“那么，阎魔到底想做什么？”总统问，“他所说的守护人类文明等等都是谎言？”

“不一定，”凯恩摇头，“他所说的都是真实的，当海拉死于巴比伦之战后，的确是阎魔继承了海拉的意志，开启了人类文明的曙光。”

“那么，他为什么要将忠于自己的军团暴露在守护者大军的眼前？如果他明明知道守护者军团会消灭一切恶魔，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沃顿质疑道，“是他要求斯诺召集守护者大军前往埃及的，对吗？”

“没错，尽管斯诺对议长是一名恶魔大为震惊，但他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凯恩阴沉着脸，“斯诺是一个会尽责任的人。”

“所有的守护者是不是都在埃及了？”总统问。

凯恩和沃顿对视一眼，凯恩小心地说，“根据斯诺的说法来看，是的。”

“那么，荷鲁斯为什么要召唤冥界军团，他为什么不偷偷摸摸地寻找九柱神呢？”总统再次发问。

“时间来不及了，”温斯顿说，“别忘了，利维坦正在向开罗前进，它的强度将在开罗达到顶峰。想想地中海大灾变——利维坦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出现在地中海。好消息是，利维坦终于要回家了，开罗的几千万灵魂是回家前的最后一餐。如果荷鲁斯没有在利维坦摧毁开罗之前寻找到九柱神，他可能就永远都找不到了，作为凡人的九柱神也会死去。所以荷鲁斯要赶在利维坦到来之前杀光普通人，换句话说，普通人越少，他就越容易找到九柱神。”

沃顿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几千万人啊！”

“恕我直言，在神灵眼里，”温斯顿冷冷地说，“人类只是一群虫子而已，而荷鲁斯已经是众神时代较为温和的神灵了。”“这些该死的畜生，”总统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丝毫没有顾忌温斯顿的感受，“他们胆敢自称神灵，他们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恶魔！”

温斯顿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现在你们应该知道阎魔到底在做什么了，人类军队可能无法阻止荷鲁斯找到剩下的九柱神，但你们有能力阻止复活的九柱神完成复仇。阎魔必定也看到了这一点，总统先生——”温斯顿看向总统，“我想你的智囊团早就给你提议了吧。”

“你说什么？”凯恩疑惑地说，“我们怎么阻止复活的九柱神复仇？”但他马上就明白了，他扫视着众人的脸，皱起眉头，“总统先生，你不是这么想的，对吗？”

“我早上和中国、俄罗斯、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家元首都通了电话，”总统阴沉着脸，“我们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我想，如果这是再一次循环的终点，那么我们要做出一些和以前不同的决定了——一些莫特绝想不到的决定。”

沃顿顿时面色苍白，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不，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这么做，这是对守护者的背叛……”

“不，”温斯顿笑了，“这不是背叛，这是阻止荷鲁斯最容易的方法，想必这也是阎魔的目的，从来没有这么多守护者集中在一起，他想借人类之手除掉所有的守护者。如果我们杀死了所有的守护者，即使荷鲁斯找到了剩下的九柱神，九柱神也无法完成复仇，据我们所知，如果九柱神不逆转时间回到被守护者杀死的那一刻完成反杀复仇，历史就不可能被改变。”

“这只老狐狸，”凯恩紧紧地咬着牙，“他了解人类，他知道我们一定会这么做的。他要借助我们杀死所有的守护者。”

“我们不能这么做，”沃顿急切地看向总统，“守护者从没有伤害过人类，如果不是他们，人类文明早就结束了。”

“我们不能保证所有的九柱神都在埃及，”温斯顿打断沃顿，“如果他们不在埃及，莫特迟早会找到他们，复活他们，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去阻止他。”

“你当然希望我们这么做，不是吗？温斯顿先生，你很乐意看到所有的守护者都死于人类之手……”

温斯顿瞪着凯恩，“当然不是……”

“如果守护者的使命就是守护人类的话，他们会理解我们的，看看这个世界吧，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总统面无表情地打断温斯顿，“我们要让那些自诩神灵的家伙知道，人类的命运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中俄英法都已经同意了，五大常任理事国将展开联合核攻击。”

凯恩死死地盯着桌面，眼睛里冒出了火，但他什么都没说。沃顿则满眼都是泪水，他喃喃地说，“可是斯诺在那里……”

“我们一直自诩神灵，”温斯顿的目光从凯恩身上移开，“其实所有人都错了，真正的神灵就是人类自己。”“莫特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往几千万人头上扔核弹，更不会预料到我们会往守护者大军头上扔核弹，”总统疲惫地说，“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了，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就让我们变成真正的恶魔吧。”

游弋在大西洋沿岸的英国前卫级核潜艇发射的两枚装载着W88核弹头的三叉戟导弹率先击中了战场。每一颗W88都具备47.5万吨当量的核弹，其中一颗击中了开罗西部十月十日城，吉萨高原上矗立超过五千年的胡夫金字塔群也遭受波及，巨大的石块从金字塔上纷纷滚落。还有一颗落在了战场的正中心，守护者大军和神灵军团在爆炸的一瞬间就汽化了。两颗新太阳从开罗的两边分别升起，冲击波驱散了云层，露出了久违的蓝天，阳光洒落下来。在爆炸中心矗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蘑菇云，蘑菇云的上半部分呈灰白色，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伞盖下面是一丝纤细的伞柄与地面的爆炸云相连，越来越多的黄沙被吸到伞盖，伞盖的颜色随之变成了金黄色，形成了两柄遥遥相对的死亡之伞。

但这还不是结束，十分钟后，来自法国和俄罗斯的导弹也相继击中了开罗。其中俄罗斯发射了一枚当量达2000万吨级的核弹，瞬间就将开罗城的剩余部分横扫一空。三十分钟后，来自中国和美国的核弹也到了，但导弹的导航系统在强辐射的干扰下出了问题，中国的核弹在红海上空爆炸，冲击波掀起的海啸差点摧毁了中美联合舰队。而美国的核弹在法尤姆绿洲上空爆炸，法尤姆绿洲被冲击波横扫一空，化为一片焦土。

来自空中的打击仍然在持续，五大常任理事国的战术核导弹血洗了所有守护者大军集结的地点，正在集结的守护者军团在人类的终极毁灭武器之前化为飞灰。

短短一个小时内，人类就杀死了埃及九柱神中的三位，并且完成了众神数万年都没有完成的目标：消灭守护者大军。

第一次，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个守护者。

不仅如此，藏在深山里的核基地打开了尘封的发射口，深潜于海底的战略核潜艇打开了发射盖，一枚枚裹挟着死亡烈焰的核导弹腾空而起，向高空飞去。几乎所有的怪物军团集中的区域都遭受了来自核大国的核打击。前所未有的蘑菇云在每一片大陆上腾起，无数城市在烈火和冲击波中化为一片废墟。

随着守护者大军和恶魔大军的灰飞烟灭，大地的裂缝开始合拢，在此之前，所有从裂缝中冲出的怪物都被吞噬。无穷无尽的怪物潮也不再出现，各国军队突然发现敌人们都消失了。天空恢复了清明，袭来的陨石莫名消失了。就连卡兰迪的地狱之门附近的魔军也化为飞灰消失了。

人们纷纷走出避难所，怪物们都不见了，他们看见了久违的蓝天和阳光。在遭受了核打击的两个小时后，利维坦终于抵达了开罗。但是此时的开罗和尼罗河三角洲已经成为了一片充满烟尘和辐射的死亡地带。最终，利维坦带着不甘回到了地中海，再次用海啸席卷了地中海沿岸之后，海水终于平静下来。<!--PAGE 4-->一切都似乎恢复了正常，军队重新接管了各大城市的防卫，他们小心翼翼地清查了每一条下水道和每一间房屋，但怪物们真的全部都消失了。防疫部队开始掩埋死者，工程师们开始抢修被毁坏的电力设施和通信设施。

各大洲的主要通信陆续恢复了，黑暗的城市重新亮起微弱的灯火。沿海的各大城市几乎都被摧毁，内陆城市也变得满目疮痍。各国的伤亡统计数字尚未出来，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的灾难是人类有史以来遭受过的最惨重的灾难，每一寸土地都曾经成为战场，没有及时进入避难所的人们几乎都没有活下来。许多落后地区已经重新成为了无人区。

幸运的是，还有人活着。<!--PAGE 5-->